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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有权利不和自己和解?

一年一度的奥斯卡电影节刚刚落幕,《海边的曼彻斯特》(Manchester by the Sea)终于众望所归,摘得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原创剧本的两个奖项。男主角精湛细腻的演技,把这部人生苦难生活剧演绎得格外让人揪心痛楚, 看完这部影片,头脑始终被那句“每个人都有权利不和自己和解”所缠绕着,心里也被虐得始终不得平静。色彩明丽的画面下,却有一股如冬天曼彻斯特的彻骨寒风一样冰冷的暗流在涌动,一段悲剧的苦难人生却夹杂在细碎的生活片段与闪回中,当故事层层剥开,让人一阵阵心痛。

妻离子逝, 苦难中的绝望

主人公Lee是一个生活在波士顿的杂物工,每天在雇主不断的抱怨声中,做着通厕所,补下水道等脏乱劳累的工作,生活沉闷得让人窒息。然而一个电话打碎了这个沉闷的节奏,随之而来的却是他哥哥因心脏病复发病逝的噩耗。

在处理后事时,被律师通知,他将成为自己侄子的监护人时,他坚决拒绝。这一超乎寻常的反应,揭开了他压在心里的沉痛回忆。多年之前,Lee也是拥有三个可爱孩子和恩爱妻子的幸福家庭。然而,在一次朋友聚会时,他和朋友们开Party到凌晨,朋友被老婆轰走之后,他还上楼查看了孩子们的睡房,觉得太冷,便重新烧起壁炉,然而却忘记了防火板,以致三个孩子丧生火海。

妻子因此责怪怨恨他的过失,离他而去。而他也不能原谅自己,以致在警察审问结束后,抢了警察的配枪以此要自尽。一个妻离子逝的男人,从此想诀别那个充满了太多不堪回首的地方,在他的哥哥乔的送别中,就此孤身前往波士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繁杂劳累的工作,唯一能给他生活调剂的便是与人争执中,在拳脚中挥泄自己的苦毒。

这样一个经历了丧子之痛,本对生活不抱有希望的男人,如何能做一个青春期反叛少年的监护人?然而,在不断纠结中,他还是做了妥协。当看到自己侄子因为看到冰箱里的冻肉,而想到因为冬天土地冻结而不能下葬,一直躺在太平间冰冻室的爸爸,因此诱发了panic attack,他开始回转,最终答应暂时陪伴侄子直至春天下葬结束。

其间,他遇到了再次嫁人已为人母的前妻,当前妻向他道歉,觉得自己当时怨恨的话,伤害了同是心碎的他。前妻表示还是爱着他,当年的行为太过于自私,只想到自己有一颗破碎的心,却没有想到其实Lee和她是一样的,而且都是碎得再也无法复原了。

一直无法面对前妻的Lee,此时听到这样的话,崩溃到无法表达出一句完整的话,无法去正眼看前妻痛不欲生的表情,唯有颤抖着逃离。他与侄子几个月的交往,也充满了碰撞与挣扎,然而当侄子有一次看到Lee再次在酒吧滋事被人痛打后,开始渐渐心疼这个经历坎坷的叔叔,当看到Lee床头珍藏的照片后,默默地抱着他的叔叔,无言相依。

整个片子到了末了,似乎没有让人看到期待的巨大阳光转折,而是依旧保持着冬日冷峻的线条,唯有结尾处,表明Lee把侄子的监护权转到他哥哥的好友处,而自己将再次离别那片伤心之地,这次送别的却只有日渐和他惺惺相惜的侄子。

看完影片,感觉嘴巴里都是苦涩的。不仅是片中曼彻斯特冰冷干硬的雪,让人感到挥之不去的苦楚,更是主人公在苦难中挣扎却始终无力走出的绝望感,让人感到生活之不易,人生之苦难,像一座大山一样,可以把一个人变成行尸走肉,在命运面前,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

破碎的爱永远无法愈合?

主人公的那句撕心痛楚的话“I can’t beat it!”正是道出,人在苦难面前,在命运面前,是多么无力与脆弱。本是幸福的生活可以稍纵即逝。一场大火,把一个恩爱的五口之间瞬间摧毁,与可爱的孩子从此阴阳相隔,之前恩爱的夫妻变成陌路的敌人,何等的可怕,又是何等的现实!

Lee的哥哥家也是如此,本来三口的中产之家,因为一场病,妻子变得借酒消愁成了酒鬼。离婚后孩子没有母爱,以至于孩子在父亲病逝后,麻木得仿佛那去世的人和自己不相干,满脑子却想的是如何周旋在两个女朋友之间,如何和她们偷尝禁果。

Lee的妻子也是那场大火的直接受害者,三个孩子的丧子之痛无法释怀,说出的伤害的话永远收不回来,破碎的爱永远也不可能拾回来。有人说,人活着,就是来到人世间受苦。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句话是对的,没有谁能一辈子顺风顺水不经历痛苦,而且没有谁会有力量避免这些苦难。人之渺小到无法自救,“I can’t beat it”,这是多么无奈又无力的内心呼喊。

人不仅是渺小的,而且是软弱的,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更是在世事中不堪一击。当孩子在火海中丧生,原本是恩爱的夫妻,顿时变成指责怨恨的仇人,婚姻由此破裂,那些怨恨的话语足以把原本破碎的心再次碾得粉碎。

怨恨与苦毒,不能排解一个人的苦,反倒让另一个人苦上加苦,彼此互相折磨。当丈夫生病,妻子感觉无法接受与承受,逃避养育子女责任与自暴自弃地酗酒,只能使一个完整的家变得支离破碎,孩子因此在缺失爱中变得对感情与责任产生麻木混乱。

Lee的侄子没有因为父亲的去世而过于悲伤难过,那种麻木的表情真是让人看着惊愕又心痛。不仅父亲的死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打击,反倒他青春期荷尔蒙因此可以不受束缚,同时交两个女朋友,每日忙于女友间地周旋,这是何等的混乱不堪。原本亲近的叔侄关系,也因多年的不来往,变得生疏且过程化。

影片上半场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看得让人不寒而栗,彻骨寒心。然而,如果仅此而已,那此片就彻底灰暗了。影片的后半部,让人感动的也正是那些冰冻关系的缓和处的温情。当Lee悲痛地逃离曼彻斯特,哥哥一直陪伴着为他送别。在人生最低谷,能够有一个人默默地分担着自己的苦痛,那便是最珍贵的亲情了。也是因此,Lee能够为了哥哥的嘱托,强迫自己又回到心里的禁地,为了那一份信任,努力地把自己不能做的也试图去做。

多年之后,当年的怨侣再碰面时,一句对不起,已经足以让另一半崩溃到不能自已,多年所积压在内心的悔恨、痛苦、自责、委屈,一股脑的涌出来,无以用任何语言所能表达,也是无人用其他的任何形式所能安抚的。

“哀莫大于心死”,在Lee的生活中,原来的那个Lee已经死了,余下的只是走不出的伤痛与无法挽回的过去。然而,那句对不起,估计已是对他的哀痛最大的抚慰了。

影片的最后,叔侄关系的缓和也让结尾处有了点让人终于松一口气的稍许释然。在Lee哥哥去世后,大多数冲突都在Lee和侄子的相处中,Lee的沉默封闭,让侄子感觉无法交流,而侄子的青春叛逆期的种种举动,也让Lee无奈又烦躁。两个都缺失了爱的男人,在相处中,慢慢变得互相依托,彼此取暖,最后也能够慢慢地或多或少接受与理解对方。人活着,就是经历着一层层人与人的关系,苦难或许难以避免,但人与人之间却是会因为种种的际遇最终变得让苦难慢慢淡化,让冷硬冰封的心慢慢破冰释然。

有人说,苦难是自己罪的惩罚和应得结果。然而,也许事实并非都是如此。正如圣经《约伯记》中所讲,有时候,苦难只是神与撒旦的一个打赌,以此考验人的信心是否坚定。对神有信心的人,有如约伯,却在苦难中活出了对神更坚定的信心,活出了忍耐,活出了神的荣耀与祝福。

苦难中的心灵支撑来自哪?

《约伯记》中记载,约伯本是一个生活富足安康的义人,对耶和华衷心敬虔,耶和华也以这样一个衷心的仆人为骄傲。然而撒旦却挑战耶和华,说约伯的敬畏虔诚只是为了物质利益才侍奉耶和华的。耶和华便容许他把约伯所拥有的一切都夺去,看他是否还保持对耶和华的忠诚。于是,约伯瞬时间被敌人攻打,被夺去了大量的财物。儿女也在风暴中全部罹难。约伯自己也被撒旦伤害,得了一种怪病,从头到脚浑身发臭,妻子亲友都远离他。

然而,约伯依然谨守他对耶和华的忠诚,斥责劝他弃掉耶和华的妻子,与前来看望的三个朋友关于自己对耶和华的忠诚展开激烈的辩论。不过,在辩论中,约伯也曾面对苦难自怨自艾“为何我不降生即亡,出胎即死?这样,我早已安睡。如今,我不得安逸,没有平静,因为患难降临我。”

是啊,每个人,在遭受苦难又无法申述痛苦时,会疑问,会不满,会怨恨,会厌世,甚至觉得自己不如没有出生的好,留在世上,反倒是徒增痛苦。在和约伯辩论的三个人都认为神不会攻击正直无辜的人,只有对神不虔诚的人,神才会降罪于他,以此斥责约伯,说他罪有应得。这也正与大多数遭受苦难的人所处的境遇相似。

在逆境中,似乎坏事也是祸不单行,妻离子散,朋友冷漠反目,似乎都成了连锁反应。影片中的Lee的境遇似乎也并不比约伯好多少,在他想要在曼彻斯特为了照顾侄子去找工作谋生时,竟然没有一个地方肯给他一个工作的机会,大家都带着一种有色眼镜,甚至觉得与他靠近,也会给自己带来厄运似的,躲之不及。

比起苦难的经历,人情的淡漠更让人心灰意冷。然而,约伯与Lee不同,他信奉爱他的神耶和华,在苦难中给予他心灵支撑的便是他的信仰。虽然也经历过精神炼狱,但约伯始终坚守着自己对耶和华的忠心,他知道“人为妇人所生,日子短少,多有苦难”。苦难来临是谁都无法掌控的,然而,来临之后应该如何面对,信仰的有无却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约伯在与朋友的辩论中一直期待耶和华的到来,好与他问个究竟,为何义人如他也要遭受苦难的侵蚀与煎熬。然而上帝并不直接对约伯的问题作答,而是问他“我立大地根基的时候,你在哪里?”“是谁定地的尺度?是谁把准绳拉在其上?地的根基安置在何处?地的脚石是谁安放的?”

约伯在这气势磅礴的问题之中,反观自己的渺小,终于承认自己的卑贱,懊悔自认为是义人的狭隘。耶和华的问题,使他顿悟,作为人的渺小。他曾经质问“人算什么?”在经历了巨大苦痛之后,财产、家人、朋友、健康都不复存在时,很多时候人会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然而人的存在的意义和价值,远在自己能够揣度之外。人往往只念及这世上所拥有的财物,家人和自己的身体,然而,这在造物主的眼里,也许渺小得不及一粒沙。创造这宇宙万物的神,自有祂的权能和计划,我们渺小的人如何能够参透?也正如Lee在绝望中所说,“I can’t beat it”,是的,和命运抗争的人,如何能够打得败神所为你安排的一切?人若以自我拥有的作为存在价值,那基础之薄弱,能在一夜间全部颠覆,正如Lee和约伯所经历的。

“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祂”

然而,在厄运焦灼中,能够让自己走出来的,却全然凭着自己的信仰,就是坚信依靠创造自己与宇宙万物的神,必有祂的旨意。目光仅停留于自己的伤痛苦难,永远不会走出过去的阴影,人能够自救得很有限,在悲观中,很多人甚至选择一直拥抱苦难所带来的伤痛,不和自己的过去和解,甚至把自己的余生做为赎罪的筹码,多么一厢情愿的自作自受。

人是需要爱,也一直在寻找爱的生命体。然而人与人之间的爱是何等的有限。夫妻之爱可以瞬间不在,父母与儿女,手足之爱也有时间的界定,朋友之情也可以“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乍看之下,世间人情冷暖,不过如此。然而,我们的内心却一直不能缺少爱,也一直在找寻着爱。能够陪伴自己在顺境与逆境中都坚忍的,唯独只有来自神的爱。

也许很多人对影片中Lee的生活状态非常同情,或许还会有人说,也许换作是自己,大概无外乎跟Lee的状态会差不多。内心被过去的痛苦所折磨,灵魂被绝望所抽空,不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也找不到未来的盼望和出路。这便是不认识神的人对厄运苦难很自然的反应,然而他不知道,有一个人会用自己的宝血洗掉你过去的一切过犯,会救赎你的罪愆,让你活出一个可以脱去老我,活出新我的鲜活的生命,那个人便是神的独生爱子耶稣。

祂在十字架为我们每一个罪人钉死,让我们不再做罪的奴仆,祂受鞭伤使我们得医治,祂被钉十字架使我们与神和好。曾经身为罪人的我们,仿佛如一只只迷失的羊,迷失在世间生活的各种欲望中,被愤怒、怨恨、苦毒、嫉妒、诽谤等种种罪行所牵制,凡事只看到自我,一生都在“罪”、“苦”、“死”的挣扎中,这样的生命有什么盼望呢?

即使是人生路所谓的一帆风顺,但每一个着眼于这属世的盼望中,哪一个不会朽坏,哪一个不衰残呢?正如前人所说,人生最痛苦的时刻只有两种,一种是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另一种便是想要的东西得到了。当你的期盼达到的瞬间,也是走向失望的开始。

我们的人生要在多少个期待与失望中徘徊呢?我们所谓的盼望,不过是一个个欲望的支撑,真是“苦海无边”。然而,我们的造物主是何等爱我们,祂不惜牺牲了祂的独生爱子耶稣,以耶稣的死来救赎我们的灵魂,来使我们这些迷失的羊迷途知返,使我们的生命重新获得亮光,重新获得永生的盼望。只有定睛在神里面,才会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才会让苦难成为祝福。因为人的生死一切都操持在赐生命的神的手中,“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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