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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被光照的微尘——专访冯君蓝牧师

前言:2016年11月27日下午,第一届阮义忠摄影人文奖颁奖典礼在浙江乌镇的木心美术馆举行,来自台湾的冯君蓝凭借作品《微尘圣像》获得大奖。评委之一陈丹青说:他的照片,让我们在人身上看到神,在神身上看到人。阮义忠说:他成功地传达了信仰令人宁静、充实,使人坚定、圆满的神秘力量。这些肖像悠悠地述说着卑微如尘土的人,也能由凡转化为不凡。《境界》特发出这篇专访,讲述冯君蓝鲜为人知的人生心路和天路历程。

冯君蓝

我,阿蓝。生性懦弱、驽钝、自卑的罪人;却蒙上主垂怜,就此矢志追随基督,作上主奴仆。美术与摄影是个人事主事人之余一点小小兴趣,借以表达所以为之生为之死的信仰观照;也借以承载我对受造世界的贪恋痴迷。

妈妈的祷告:“用我的命换孩子的命”

我1961年出生于香港,三岁时随父亲来到台湾嘉义开拓教会从此在台湾落脚。虽然在基督化家庭长大,但小时候我的信仰是懵懂的。在我眼中,父亲很特别,总是很忙。他是教会牧师,花在我们身上的时间相对比较少,他关心别人远超过关心我们。我跟父亲的关系比较疏离,因为他比较严肃,对我们要求也相对严格。

我从小就上主日学,自幼喜欢美术,但父亲几乎不给钱,所以我就地取材,或是用最不好的材料创作。我从专校毕业,想为自己的毕业展表现一下,便向父亲要材料费5千台币。于是,他从房里拿钱递给我,说:“只有五百,要就拿去。”我一气之下,转头就走了。我决定帮同学制作毕业作品,换取一点创作用的材料费,艰难地完成毕业创作,内心觉得父亲只关心教会,不关心我的生活。

直到父亲去世,我神学院毕业后在台北建立教会。教会来了很多人,一位弟兄告诉我,他们几位以前在东吴读书,因为家里很穷,交不出学费,父亲总是拿自己的生活费支持他们读书,不然他们就没有今天。我恍然大悟,父亲省吃俭用,抠下的材料费也可以帮助许多人。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有支气管炎,严重气喘。当时住在高雄,高雄是一个加工出口区。我们家旁边就是一个硫酸亚工厂,每天下午开始排放废气,那时所有人都要把窗户严严地关起来。以前没有气喘药,也没什么治疗方法,顶多就是对着一盆热水呼吸一点热空气,或用盐漱口,其实也没什么用。小时候,一到冬天就会犯气喘,一犯就是一两个月,没法上学。

如果我晚上喘起来的话,就会发高烧,一烧可能烧二十多天,我妈很怕我会死掉,她为此常常不敢睡觉,就抱着我祷告。我记得常常听她祷告说:“主啊,如果你要收走我的孩子,就收走我吧,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孩子的命。”

我小时候听到的最初的祷告,就是妈妈抱着我,在我喘得不行的时候,一边哭一边祷告。但那时我感受到的是母亲的爱,而不是神的爱。长大了我回想那爱,突然理解那是神爱的另一种形式,那是神对我的爱。

我获得了重新观看万物的视角

我生在基督徒家庭,而基督信仰是蛮好的信仰,信仰于我如此而已,没什么特别。初中时,参加少年团契,有一个带我们的大姐姐非常疼爱我,她自己是孤儿,其实只大我三四岁左右。她像母亲带孩子一样,对我们特别有耐心。我很感动,也开始认真起来。有过几次祷告应验的事,突然发现这个信仰是真的。

有一次参加夏令营,当时我的父亲是卫理公会的牧师,卫理公会基本上是非常敬虔、安静、严格的。我们不听牧师讲道,溜出去跑到山上玩。结果大姐姐说最后一天有一个见证会,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分享一下在营会中的得着。我心想,这可糟了,每天都跳出去玩,哪来的得着啊。但又不想伤姐姐的心,就一直很焦虑,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很亏欠。

见证会开始了,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进去,大家在唱《灵里生活》。我坐下来跟着唱,唱到第二节,突然觉得自己不对劲,开始全身震颤,开始抖动,情不自禁地眼泪、鼻涕、口水溃堤了一样,同时又想笑,非常喜悦,仿佛是你的生命完全放开了,进入到一种有点像狂喜的状态。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哥哥在旁边问我:“你在干什么?”我说不出话,也不知道,从未有过的经历,从脚底一直麻到头顶,整个人起鸡皮疙瘩,不能自制。结束以后,自己吓傻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一些人看着我,觉得我怪怪的。

后来我起来做见证,以前讲话很流利,这时却开始口吃。讲完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跑过来,告诉我非常感动。我说怎么回事,我吞吞吐吐、语无伦次的,怎么会有人非常感动?这个经验就让我傻了,那天我就立志,高中毕业就去念神学院。在团契中我也做了这个见证,有人后来就把这个事情说给我父亲听。

1994年,父亲因罹患肝癌晚期,我携妻带子从台湾前往加拿大探望。陪伴两月余。父亲问:“我记得你读初中的时候,曾经立誓成为传道人,现在呢?”我满腹疑惑地望向父亲:“你知道我今年已经33岁了,有老婆孩子要养,更何况以我高职毕业的学历,想要读神学,那可是六七年的事,谈何容易?不可能了,太迟了!”

父亲却一脸严肃地说:“阿蓝,什么时候你觉得该是兑现你对上帝的承诺,永远不嫌迟。我知道你喜欢美术,喜欢你的工作;我只是说,当时候到了,总不嫌迟。”

这番告诫令我颇为懊恼,感觉父亲始终难以讨好,总觉得他瞧不起我,这些年自己在美术及摄影工作上的表现仍得不到他的肯定。父亲不久离世。他的这番话始终在我内心回想。苦苦挣扎两年之后,我进入神学院,一家人过着三餐不继的生活七八年。直到与父亲一样走上神职道路,这才明白,基督里的价值体系迥异于世界。好成绩、高学历、世俗的成功,远远不及父亲所关注的属天价值,我也因此获得了重新观看万物的视角。

因为教会太忙,我放弃了美术绘画和旅行,方便快捷的相机就成为我转换心情的快门。即使是拿起相机,我依然是在通过照片来传递信仰。因着天性羞涩,大约七年前,就开始以教会里深爱的弟兄姐妹为模特来拍摄每天讲述、每天思索的圣经人物,呈现终极信念与关怀,正如一幕幕俗世中粒粒微尘演绎的单幅神剧。

十年抑郁,婚姻脱胎换骨

我跟太太恋爱十年之后才结婚,她是一个比较叛逆的女生,很有个性。我糊里糊涂开始谈恋爱了,并不真认识她,我以为她很乖。真正恋爱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跟她在一起,不会想到我们要分开,没有想过这事,一路这样下来,风风雨雨,中间她也移情别恋,跑走了,又回来找我。没关系,我就照单全收,一直是这样的。她回来找我,我就跟她结婚了。结婚后一年,小孩出生了。小孩出生以后,她就得了抑郁症。

当时不晓得什么叫抑郁症,完全没这个概念,就觉得她到底怎么了。她不能工作。结婚以后,头两年是我烧饭,她不会烧饭,我烧饭给她吃。我要工作,就先烧饭,然后出去,回家后发现饭还在那里。她整天没有吃饭,小孩哭,她就傻在那儿,也不搭理我。跟她说什么,她都不理睬。她看着我就痛苦,我不明白为什么。家里常常是我做饭,工作,能带小孩就带小孩。她瘦得不成人形、不吃饭。

她患抑郁症一共十年,我都记不得有多少次跪在她面前,求她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我做什么,我怎样才可以帮到你?”她就跟我说:“我不要什么,我想死。我痛苦,想死,就是这样。”我也痛不欲生,但我们有小孩,我也舍不得抛下她。我们当时已经过不下去了,没有办法过下去,只有痛苦。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若不在她旁边,她这样子怎么活。于是一直就这么维持着,我都忘了这么多年到底怎么捱过来的。

我的第一个小孩,性格比较麻烦,这跟他从小的不安全感有关系。太太不只是痛苦,她会怪罪。她认为她的不快乐,都是我的责任。她看到我在教会照顾别人,很爱弟兄姐妹,她就特别生气。她觉得为什么我的生活过得比她好,而为什么她的人生一塌糊涂。她到教会只是维持一个形式。朋友来家,有时候她会不高兴,甚至还把人撵走。她会下逐客令,对会友说:“太晚了,你们应该回家。”这令我很难堪。

我当时带团契,带一些年轻人,觉得特别艰难。到后来,她闯了一些祸,我也不方便说,总之就是让我非常痛苦。一直到结婚的第七年,她闯的祸,我觉得我也不能接受了。分手吧,我没办法就这样过下去。

谈离婚,她不愿意放弃孩子,我也不愿意。就在那段时候,我父亲癌症末期,生命走到尽头,他说不要来看我。在那个过程中我们俩忽然间意识到,我们都是有罪的,在上帝面前认罪。

等到真的要谈离婚的时候,她开始害怕起来,她发现事情变得非常严重了,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就求我不要离。我跟她说:“老实说,你不求我,我也办不到,我没有办法跟你离婚。”

我本来以为太太那个事情做得太过头,我有百分之百的理由可以离婚。但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原谅她。我们重新立了一个誓约,虽然那段时间我极为痛苦,难堪和受侮辱的感觉再次袭来,那个痛苦常常如潮水不断袭来,上帝用一种无法言喻的体贴,你不能说那是巧合,而是用非常体贴的方式陪伴我们度过那个艰难而难熬的阶段。我可以用神迹来形容。神三番五次地用神迹来帮助我,我非常清晰祂的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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