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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中世纪,今天的我们是不是更难清心志于一事?

最近一位姊妹突然问我:“今天的我们,是不是比中世纪及其之前的人更难清心效法主?”

有意思的问题!于是反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今天有太多娱乐等世俗化的东西填满了我们的生命,就很难真正做到清心。”她说。

乍一听,好像是有道理,但是细细琢磨,还是发现这样理解存在着一些危险。首先,会特殊化我们这个时代的处境,以为我们的敬虔要比古人困难;其次,会将我们该注目的焦点分散,以至于模糊;还有,最重要的是,会将效法主这件事表面化,却偏离了我们的大牧人叮嘱我们跟随他的实意。

不信?且听一位中世纪代言人发来的辩词:“我们在世上存活,不能没有患难与诱惑,正如那本书中所说‘人在世上岂无诱惑吗?’”他叫肯培·多马,是《遵主圣范》一书的作者。在他看来,“我们存活一天,就不能完全不受诱惑。”显然,他的意思是任何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面对着要将自己带离主的诱惑,古今无异。

百般的诱惑

当身处二十一世纪的我们,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努力抵挡智能手机的诱惑时,生活于15世纪前后的肯培,正在伏案写下一句注定流传于世的警告:“各人应当为自己所受的诱惑劳心。”并要警醒在内室祈求主,来抵挡这些诱惑。

当身处世俗化时代的我们,每天匆忙辗转于各样繁杂的事务,并质疑这一切正在更多偷走我们效法主的果效时,来自中世纪一间修道院里自幼即过着“平民弟兄的集体生活”的肯培,结合自己的内室领悟所得,试图将我们的关注点从“诱惑”转移到另外一个千古未变的主体身上,那就是“恶者”:“恶者找机会迷惑他,因为它永不睡觉,总是‘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

在这位中世纪的内室生活大师看来,自从人类始祖堕落以来,“诱惑”之于人,只有种类的不同,实质却完全相同。历世历代以来,每个人都应该警醒避免落入诱惑的网罗,却不应投入太多精力去分析花样迭出的各类“诱惑”之不同。另外,只要那终末的日子尚未落定,我们就要识破各样诱惑背后,那真正的元凶魔鬼的诡计。

“一种诱惑或患难退去,就又来一种,”肯培笔下给我们呈现的可谓“百般的诱惑”,它们会使每一个“具懈怠之心并离开他原来之志向的人”,都像“失舵的船被浪打得东飘西荡”。

如今的我们,很容易在这种种的诱惑面前失焦,因为我们很容易滋生的心态,一种就是逃避它们;一种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去抵抗它们。但将近六百年前的肯培直言不讳地警告我们,赶紧打消这样的念头,对于前者,“多有人想躲避诱惑,却陷在更深重的诱惑里”;对于后者,“我们常不自知能力如何,但诱惑却显明我们的真相”。

至此,是否有人会借用保罗的话来自怜哀鸣:“那可怎么办?我真是苦啊!”如今,“我时代”的人们常常发出这样的哀叹,终究暴露出自我为王的恶性。面对战争,我们要么求自保而逃跑,要么求胜心切而冲锋,却唯独忘记了,这场战争终局已定,得胜的王就在我们身边,我们却习惯性地无视和不信任他。

真正的战争

装备了无数现代化讯息的我们,常常自以为精明地将一切问题分析得头头是道,却唯独会放过自己。但中世纪的肯培则反其道而行之,他揭示出诱惑的真正起因:“一切诱惑都是起于无恒心和少依靠父。”借用克尔凯郭尔的话,则是拦阻我们“清心志于一事”的最大障碍便是“三心二意”。

看来,任何时代,诱惑与魔鬼所带来的争战,都比不上一场真正的战争,那就是针对自我的战争。“有什么战争比努力胜过自己更强烈呢?”肯培说,“我们的义务就在于胜过自己,每天觉着增加力量,向前进步。”这与那本唯一之书里主亲自所说的那句“舍己”,显然是吻合的。

“最高、最值得学会的功课,乃是深知并轻看自己。”肯培的观点不啻为“我时代”的一剂良药。就像那本书所教导的“你要保守你心”,他极其看重自己的心,并叮嘱读者“心里纯正”,“一个单纯、洁净与平稳的心,虽事工多,却不感到纷乱,因为他所行的一切,都是为着父的荣耀;对于求自己的益处,他都努力免除。”

在他看来,相比外界的各样诱惑对人效法主的拦阻和压迫,“有什么强于你那未克服的私欲呢?”为此,比肯培晚出生两百年的芬乃伦,更是将这良药加大了剂量,他建议每个人都要进行“心的割礼”,在他的代表作《心的割礼》中收集的四十封信中,每一封都直指“己”的死,“你所需要的不是被治愈,乃是被治死。”对自我丝毫不留余地。

这些来自中世纪的声音,都绝非某种学说,而是依据那本唯一之书中的智慧,其中那句“制服己心的,强如取城”不可谓不振聋发聩。古今多少事,皆因一颗颗欲望膨胀的心!

当全世界的潮流都在鼓噪着人们进入各样诱惑的时候,当我们自己的心也逐渐迷失于世俗深感无力时,不妨谦卑下来,安静聆听来自中世纪乃至更早的智慧之言,由它们带我们更深地进入道,然后就发现可以逆世俗之潮流而上,成为黑暗中的光。

“谁将一切地上的事‘看作粪土,为要得主’,谁就是聪明人。谁遵行父的旨意离开自己的心志,谁就是真有学问的。”肯培说。

循着这句话,我们回到那本我们赖以活着的唯一之书,就会不再拿今天的处境与以往任何时候做比较,反而“虚己”,承认我们已经得着了那上好的恩典,甚至比古人得了更多宝贵的传承和经验,就更应该懂得“放下各样的重担……存心忍耐,奔那摆在我们前面的路程”。

“你看,说到底,这是你和父之间的事,这决不是你和他人与环境之间的事。”最后,借用Terresia的一句话来结尾,以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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