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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灯,因为你,我没有做唐氏筛查

1,侯孝贤监制的电影《宝贝儿》

前段时间上映的电影《宝贝儿》,讲的是一个从小被父母遗弃的病孩子,长大后,想要救下另一个病孩子的故事。

她患有先天肛门闭塞,由福利院安排寄养在一户农家。如今她成年了,根据国家规定,要离开寄养家庭,而她一方面想照顾养母,一方面还想有个正常工作。

在一次节目中,电影《宝贝儿》的导演刘杰跟主演杨幂说,这将是你票房最低的一部电影;而杨幂对刘杰说,这将是你评分最低的一部电影。

他们俩还真有自知之明。

如今,这部电影已带着不叫好也不叫座的成绩下线了——豆瓣5.5分,票房累计不足3000万。放眼公众号,不多的几篇影评还都是说杨幂演技差的。

一个月前,我也已经把《宝贝儿》跟《嗝嗝老师》放一起写了影评。而发布后,我就知道我必须再写一篇。甚至《嗝嗝老师》带给我的感动已经迅速消失,但因为《宝贝儿》我不断想起一个素未谋面,却深深撼动过我心灵的孩子。他叫灯灯。

2,现实:身边姐妹的病孩子:灯灯

灯灯,是一个在孕检的时候就被告知是残疾的孩子。医生都劝他的爸妈流产。但他的爸爸妈妈是基督徒,于是坚持要把他生下来。

可是,随着灯灯在妈妈肚子里的发育,情况并未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有多严重呢?

灯灯只有一个心房,一个心室;灯灯的肺动脉是闭锁的,他只能靠脐带来获得所需的氧分……除此之外,医生还根据产检结果判断,灯灯或许有唐氏综合症,也就是智力底下,发育迟缓等症状,并且有唇裂等多处畸形。

如果想留下这个孩子,那么必须在他一出生就赶紧手术,否则极可能会窒息。并且在他的成长中,还需要不断进行各种大小手术。

但他的妈妈却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生长,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在听到医生劝说妈妈流产时的紧张。

是的,灯灯虽然没有发育好身体,但他是活着的,是一个生命。

3,电影提出的问题

在电影《宝贝儿》中,杨幂扮演的女主角是一个因先天疾病而被父母丢在福利院门口的弃婴。长大后,她在医院做清洁员,有一天,她发现一个与她患有相同病症的孩子,但孩子的父亲却选择放弃治疗。

于是她受不了了,开始疯狂寻找这个孩子的家人,就想问他们一句:你是她的亲生父母,你为什么不救自己的孩子?

但从电影完整的思路看,导演对这一问题的态度并不是明朗的。他只是把一道深深的伤疤揭开,使它的丑陋呈现了出来,但一直到结局,这伤疤都还在那儿晾着。

观众没法从中看见人性的光辉,因此无法潸然落泪;也没法从中看见世界继续明媚阳光,反而被逼着做了一道本来还不一定要面对的选择题。

但这就是真相,所谓光辉与明媚,一直都是因美化才有的。而这部电影的难看在于,它太纪实了。

女主角虽然活了下来,但活得并不好,她很难有正常人的工作待遇,甚至在国家政策的执行中,她不得不离开寄养家庭。她依然是孤立的存在,无法进入一个被认可、被保护的关系中。更让人心灰意冷的是,那个几经波折终于被送上手术台的孩子,还是死了。

4,现实:灯灯爸妈面对的问题

电影中,女主角与孩子的父亲有多次正面冲突,在那位父亲无奈又悲哀的喊话中,我们似乎可以了解到,那些因为“爱”孩子而杀孩子的父母,他们心底的声音或许也是如此:“她是没有未来的!”

是的,就连这个活下来的女主角,不也只能过着残疾人的生活,连打扫卫生都无法和正常人一样用力吗?她的“未来”已经在眼前,她的生活,正是这位父亲害怕自己的女儿将来要去“过”的生活。

而这些,也必然是灯灯出生后,他和他的父母要面对的。

灯灯的爸妈想要搬家到离医院近的地方去住,这样灯灯出生后,看病就会方便很多。当时有一个各方面都特别合适的小区,但在做决定前,灯灯妈妈却突然改变主意。

她说,那里的孩子太多了。

当她看见成群的孩子在那里嬉戏,她想到,医生说灯灯有唐氏综合症。她害怕有一天,灯灯在院子里玩,却被孩子们嘲笑,她害怕灯灯被他们欺负……她甚至在想这些场景的时候、就觉得要崩溃了。她说,那天她逃离那个小区,她想至少要给灯灯换一个孩子少的环境啊……

5,如果我不完美,是否还是你的宝贝?

那么,这样一个在肚腹中就知道将来肯定会被欺负的孩子,何必要出生呢?即使真的救过来了,他那残缺的身体,他的智力水平,他的样貌,不是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吗?如《宝贝儿》所问,他的未来又在哪里呢?

甚至让我们再想一步……在其他父母都为了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而胎教、早教的时候,灯灯还没出生就在这一赛道上输定了!那么他有必要出场吗?他长大后能为这个社会做什么贡献?甚至他何必要来拖累一个原本好好的家庭呢?

大概所有在产检中选择“优生优育”的家庭,都是这么想的。于是人们排队做唐氏筛查,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风险,都还会有人继续做羊水穿刺来排查。而多少孩子就这样死于“低能儿的可能性”中,又有多少健康孩子的爸妈,曾经做好了准备,要杀死眼前的宝贝呢?

是的,就如电影海报上问的那句话:如果我不完美,是否还是你的宝贝?

人凭着自己,怎么可能回答的了这个问题啊!但灯灯的爸妈用实际行动回答:是的!

6,人无力凭自己回答

“是的”……

这确实不是他们凭靠自己的勇气和见识就能回答的。灯灯的爸妈是基督徒,他们以上帝的话语为自己生活、行动的准则。他们之所以如此想如此行,是因为在圣经中,上帝清楚说明:“不可杀人。”

他们知道,人活着的价值,并不是被社会标准衡量的,人存在的目的也并不是由父母赋予的。他们知道,自己无权杀害一个上帝所赐的生命。

而灯灯的妈妈曾这样想:

如果生了一个健康的孩子,那么我对他最大的期待是什么?是被主所用。

那么如果生了一个不健康的孩子,我对他的期待就变了吗?

不是的,作为母亲,依然可以期待他被主所用。

是啊,灯灯有他的主人,他主人有自己的计划。

如果主人认为:这个孩子要以运动员的体魄来完成世间的任务,他可以;

如果主人认为:这个孩子要以残缺的身体来完成世间的任务,他一样可以!

如果主人认为:这个孩子需要一百年来完成任务,他可以;

如果主人认为:这个孩子只需要来一天就完成了任务,他也可以!

而对于灯灯的爸妈来说,如果照顾一个有病的孩子就是上帝所托付此生的重任,那么他们相信,这件事依然可以成为上帝那个大计划中,有意义的推进。因此,依然是蒙福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灯灯的故事把《宝贝儿》没说完,也没能力说完的话,都说清楚了。

7,律法的指引,福音的能力

但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仅仅因为“不可杀人”这一个命令,就能做到这些在人看来毫无必要、自找苦吃的选择吗?

不能。假如我们只想从上帝那里知道一套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决定指南”,那恐怕只能生出委屈与苦毒来的。因为律法可以告诉我们何为对、何为错,但只有因着信,才能越过一切艰难!这也是灯灯的大名——“潘信越”。

那么信什么呢?这信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当灯灯的妈妈第一次听到他有力的哭声,感动又紧张。她知道,等待这个幼小生命的,不是妈妈的奶水,而是手术。但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体会到了天父的心。

两千年前,天父的儿子也一声啼哭来到人间,但天父知道,祂最爱的这个独生子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事情……

而灯灯的妈妈回忆说,自己常常抚摸着肚皮跟他讲基督的爱:

灯灯你知道吗,上帝很爱我们,所以派祂的儿子耶稣来到世界寻找我们,拯救我们。但耶稣要出生的的时候,祂的妈妈找不到一扇愿意为祂敞开的门,只能把祂生下来放在马槽里。而祂出生没多久就被国王追杀,祂被拒绝,被恨恶。但是天父上帝有祂的旨意和计划,所以耶稣不害怕,灯灯也不要害怕……

是的,对基督之爱的信任,使这对年轻的夫妇知道,自己所承受的不会过于自己所能承受的。而基督的爱本身,是他们愿意顺服、也能顺服的动力源泉——我岂不是这样被爱的吗?上帝岂不是在基督里已经完全接纳了残缺的我,视我为宝贝吗?

8,上帝眼中的宝贝

2015年7月8日,灯灯安息主怀。

但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一直到现在都还在被主使用。他那残缺的身体,安慰着同样遭遇的家庭;他那小小的生命,鼓励着失去盼望的母亲;他那看似短暂的人生,却是载道而来。

当这个世界,越来越具体的用能力、健康、才华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时;当人们不惜以转基因为代价来求一个孩子的健康时……灯灯的故事,却一遍遍述说着上帝的洪恩。

但是,还未看见天上那永恒图景的刘杰导演,赋予《宝贝儿》的最后一个镜头是这样的:杨幂坐在医院的走廊,她知道孩子死了。她只有执着,却没有答案。

走出影院,我发信息给灯灯的妈妈。我很想她。

灯灯的葬礼

她回复我:

生了一个残疾孩子像过红海,没有神的恩典,没有祂在十字架上显明的爱,那就是洪水猛兽。整个家庭都会被孩子拖垮撕碎。

丧子之痛是一生之痛。我见过有此经历的两个女人,一个全家分崩离析,一个到了年老,仍无法抑制自己的悲伤……

而有了主的同在,我才敢于往前走。

灯灯的事有很多惊险点,但脑子里回想到的都是美好的画面。

比如护士把刚生出的他送往急救车前贴了贴我的脸,柔嫩温热……

他在第一次被推进手术室的电梯里,我为他唱怀孕时经常唱的《耶稣爱我》……

在赶往殡仪馆的路上,夕阳西下,山脚下,牧羊人带着小羊回家……

灯灯虽然满身伤痕,但他走时穿着新衣服,盖着印有红色十字架的白布单,周围布满了鲜花……

当别的孕妇看到我的情况,纷纷瞠目结舌,告诉我太不理性时;当一个有着几个月大心脏病孩子的年轻母亲哭着让我打掉孩子时,那是我第一次思考何为理性。

我发现,人们认为的理性就是对我有益的有好处的,那就是理性。

可是如果那样定义,爱本身就不在她们认为理性的范畴,爱也不是爱了。

爱,不过是一种投资赚取利益的手段罢了。

但爱本身就是一种神迹,需要有爱的源头,才能勇敢面对危险和痛苦。

还有:

亲爱的,我现在怀老二了,刚刚五周,还没看到胚芽。我不知道在他身上会发生什么,但我想会看到很多神的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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