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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中“酒”的隐喻研究

《圣经》的语言简约而不简单。圣经语言既言简意赅又涵义丰富,“圣经故事的隐晦引来了大量的注疏和诠释。”隐喻语言作为一种修辞手法,“通常用指代某事物的词语的字面意义指代另一截然不同的事物,”圣经语言的隐喻性质随处可见,如梁工所言,“隐喻,连同与其相关的寓言、象征等,是《圣经》中举目可见的文学现象,基本特征是言此及彼,意在言外。”正是因为圣经文本表达含有大量若隐若现、晦而不明的隐喻语言,中世纪神学家托马斯・阿奎那(1225-1274)热衷于寓意解经法,“他在《神学大全》第一编第一题中深入探讨了隐喻释经问题。”加拿大当代圣经研究学者弗莱认为隐喻“是圣经语言的一种思想控制模式”。隐喻、寓言、比喻在很多情况下是同义词,虽然“很多圣经学者根深蒂固地反对将比喻称为寓言……跟圣经学者不同,文学学者赞成将比喻当作寓言来对待和处理。”弗莱在《批评的剖析》(1957)分析了各种原型意象,用隐喻概括圣经意象的整体化特点,并提倡把比喻(即素朴的讽喻)作为寓言性的文学阅读,“诗的表达的基础是隐喻,素朴的讽喻的基础则是混杂的隐喻。在文学的领域内,有一个摆动着的天平,其一端是最明确的讽喻;而另一端则是最闪烁其词的、隐晦的和反讽喻的。”

目前,圣经隐喻的研究除了对欧美文学作品与圣经隐喻进行平行研究以及从认知语言学、语言学层面分析不同经卷的各类隐喻之外,还探讨《圣经》中某个母题所包含的隐喻内涵,如高秀平分析了《圣经》中与生命概念有关的比喻表达。然而,学术界至今并未系统探讨《圣经》中其他相关母题的内在隐喻,比如季节、追寻、手、臂、头、 石头、黄蜂、苍蝇等母题。刘介民认为,母题“被认为与意象和象征有密切关系,母题是重复出现的意象,而且除了表层意义之外尚有弦外之音。”酒历来是古犹太人重要的饮食组成部分,也是犹太教和基督教日常生活、宗教文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笔者通过中英文(对照翻译版)圣经在线阅读进行查询,以《圣经》的《旧约》和《新约》为检索范围,分别以中英文的关键词“酒”和“wine” 为检索项进行全文搜索,“酒”作为经文中不断出现的意象和母题的次数为 291 次(其中,《旧约》出现 245 次,《新约》出现 46 次),而“wine”则为 238 次(其中,《旧约》出现 202 次,《新约》出现 36 次)。可见,酒的意象贯穿圣经经文的始终。“酒”的母题是《圣经》中最重要的母题之一,但“酒”在经文中经常以隐喻的形式存在,作为本体的“酒”往往偏离其字面意义,具有非常明显的暗示性,其隐喻含义在整体上呈现五彩缤纷的特色。

《圣经》表明,在日常生活方面,酒具有治病疗伤的功效。如果“你的胃不大好,你又常常生病,不要再喝水了,不妨用点酒(提前5:23)。其实,在耶稣时代,他就曾以良善的撒玛利亚人的比喻,向一个解释律法的文士讲述“爱人如己”的内涵,该撒玛利亚人途经遭强盗遇劫的人时,因怜悯之心,“走上前去,拿油和酒倒在他的伤口上,包裹起来”(路 10:34),之后又带他至客店照料。这表明,酒是家庭常备的药品之一,如朱德峻等指出,“油和酒混合起来,有时用为治伤的药品。”在宗教事务方面,饮酒虽然是虔诚的犹太人在庆祝逾越节时必须遵行的戒律,“在前基督时代,古老的律法规定在逾越节前夕喝四杯发酵的葡萄酒,但在丰收年里,无论是天生不喜欢酒,还是因为贫困,抑或是其他别的原因,却滴酒不沾”。新约时代更是明确谴责醉酒、嗜酒豪饮等不良行为。基督徒不会是酒鬼,如果是“醉酒的…… 连跟他一起吃饭也不可(林前5:11)。不能承受上帝国的人包括“醉酒的”(林前6:10)。教会中监督的职分条件包括“不醉酒滋事(提前3:3);执事应该履行“不嗜酒豪饮”(提前3:8)的戒律。

从整体上说,《圣经》并不忌讳醉酒的话题,在饮酒方面反复表达的主题是:不可醉酒贪食、纵酒惹祸。比如:“淡酒专好讥诮,烈酒喧哗吵闹;凡因酒误入歧途的,都没有智慧”(箴20:1)。“不要纵酒,不可贪肉。醉酒贪食的,终必贫穷(箴23:20-21)。可见,酒的诱惑大,醉酒贪食导致贫困等警语不无道理。酒使人迷途给后人的警世作用如此巨大,以致被视为“构成了典型的美国个人主义传统的物质和精神两部分内容” 的《富兰克林自传》中提倡培养的13 种美德之首便是“节制”,即“食不过饱,饮不过量。”帕顿在20世纪初更是指出,“如果耶稣(the Great Teacher)今天还在人世,我们可以想象他会谴责私利与肉欲,这两个方面在某种程度上需要为烈酒的现代贸易及其严重后果负责。”

《圣经》中对酒的作用持有正面和负面书写的双重性,导致20 世纪美国法律史上最大笑柄的一桩离奇事件的产生。美国的禁酒运动(Prohibition Movement)最早可以追溯到殖民地时期,美国独立战争至美国内战,各种戒酒组织纷纷成立,禁酒运动的规模逐渐扩大。 在美国,基督教长老会有一个特殊的组织提倡禁酒,其神职人员都是绝对的禁酒人士。美国早在 1874年就成立了全国妇女基督教禁酒联盟(the National Woman’s Christian Temperance Union),该组织在1884年后扩大范围,改为世界基督教禁酒联盟(the World’s Christian Temperance Union)。1894年,“反酒馆联盟”(Anti-Saloon League)成立,其目的是影响立法。1914年,天主教禁酒联盟(the Catholic Prohibition League)成立。经过多年长期的努力,1919年 1月 16日,美国第 18条宪法修正案获得国会通过,成为美国的根本大法,并在1 年后正式生效执行,但禁酒令的实施导致美国非法私自酿酒行业兴盛、因喝酒中毒致死事件频发、酗酒者数量剧增、黑帮社会帮派林立、非法毒品交易泛滥、酒吧文化诞生、种族融合、爵士乐流行等多种社会问题。1933年 2月 20日,美国国会通过第 21条宪法修正案,推翻了第18条宪法修正案。美国禁酒令前后历经 14年,该法令的出台与废除更表明美国最高决策者与普通民众一样,对酒爱恨交织,因此立法与否的立场始终游离不定。正如梅瑞尔指出,“人们期待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更令人满意的圣经训谕来支持禁酒事业,这导致逐渐被称为‘双酒’理论(the “two-wine” theory)的说法诞生和随后盛行,即《圣经》中提及两种酒,其一是经文谴责的醉酒;其二是经文赞美的非醉酒。”成立于 1869年的禁酒党(the Prohibition Party)尽管不是美国的主要政党之一,但它是美国现存的历史最悠久的第三党派,也是禁酒运动重要助推手。时至今日,该党每隔四年都会推举自己的总统候选人,成为第三党派参与美国总统大选。可见,酒对美国社会各个层面(包括宗教领域)具有渗透性的影响。因此,《圣经》中“酒”的隐喻研究不但为《圣经》中其它意象,如乐园意象、放牧意象、农业意象、城市意象等的隐喻研究奠定基础,“因为所有的意象同所有别的意象都在隐喻的意义上相互联系,”还能够带动“酒”的母题研究、古希伯来人与周边其他族裔的酿酒文化和饮酒文化、基督教的酒文化传统等相关研究,从而进一步推动圣经整体艺术特色研究向纵深方向发展。

传统隐喻理论视隐喻为一种语言现象,隐喻是文学作品创作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手段,它在被称之为“书中之书”的《圣经》中更是作为文学叙事的重要组成部分。隐喻在《圣经》中不仅是一种语言现象,更是早期人类表达或组织概念系统的一种最基本的认知方式,“它是人类将其某一领域的经验用来说明或理解另一类领域的经验的一种认知活动。”换言之,酒作为人类早期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饮酒的经验或概念使酒作为隐喻的一种表达成为可能。因此,酒的隐喻也具有一定的认知功能。任何隐喻必然涉及本体和喻体,即源领域(source domain)和目标领域(target domain)。“隐喻意义的理解实际上就是将源领域的经验映射到目标领域,从而达到重新认识目标领域特征的目的。”由于源领域和目标领域都可以形成各自的语义场,隐喻其实就是两个不同语义领域的互动,即隐喻意义的表达就是两个语义场之间的语义映射活动的体现。“隐喻通常既充当负面角色(导致行为或状况失衡的障碍、诱惑者或诱惑物),也充当正面角色(使行为或状况恢复健康或平衡的帮助者或引导者)。”为研究之便利,笔者打破传统圣经经卷排列顺序的限制,按隐喻意义的指向,即隐喻充当的正面角色和负面角色,对经卷中“酒”的隐喻描述进行重新归类,以便为读者提供更为全面和准确的文本诠释。 

一、《圣经》中充当正面角色的“酒”的隐喻

(一)上帝的福泽与恩赐

首先,犹太人在庆祝节日时通常喝酒,“酒”在《旧约》中的隐喻常和繁荣、欢喜、快乐、福分等相提并论。《约书亚记》5 章 11-12 节记载以色列人在耶利哥荒原上守逾越节,增加收获和酿酒的农业节庆,如弗莱说言:“《旧约》中农业的象征以面包和酒为主,流行于反对周围迦南人的迷信的主要地区。”后来,酒的节庆还扩展至五旬节等重要节期。“有酒叫人心里欢喜,有油使人容光焕发,有粮可以滋养人心”(诗104: 15)。可见,酒、油、粮等作为上帝出产的粮食是象征性的饭食,其实都是上帝给百姓的恩赐,“你只管去欢欢乐乐进食,开开心心地喝酒,因为上帝已经悦纳你所做的事”(传9:7)。这与《新约》中记载的关于圣餐中酒作为喜乐的隐喻一样。

在新约时代,圣餐中“酒”的隐喻最为读者所熟知,喝酒是逾越节庆祝仪式的一部分。在耶稣和门徒一起吃逾越节的晚餐时,耶稣分饼和酒给门徒时说,“你们拿去,大家传着喝。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必不再喝葡萄酒,直到上帝的王国来到”(路22:18)。耶稣随后亲自解释了饼和酒的隐喻之意。“晚餐过后,他又同样拿起杯来,说:‘这个杯指的是凭我血所立的新约。我的血是为你们流出来的’”(路 22:20)。除了《路加福音》22 章 14-20 节之外,《马太福音》26 章26-30 节和《马可福音》14 章 22-26 节也几乎如出一辙地详细记载耶稣与其门徒共进最后晚餐,《约翰福音》13 章 21-30 节略显不同。在耶稣创立纪念仪式之前与其门徒吃逾越节的晚餐上,耶稣知道自己快要被处死,所以告诉其门徒:“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酒,直到我跟你们在我父的国里喝新的那日子”(太26:29)。耶稣以酒为象征,如其所言,他在天上不会喝实际的酒,其所指的在“王国里喝新的” 酒就是在《圣经》中多次所象征的东西,即喜乐。耶稣及其弟兄都热切期待将来在上帝的国度里共聚,这就是基督教信仰的重要核心,即复活带来的喜乐。如所罗门在《传道书》中说:“酒能叫生命欢乐(传 10:19)。可见,耶稣及其门徒在他创立的纪念仪式里都喝了酒,这酒代表耶稣的血。福音书中的酒是作为启示的象征。如弗莱所言:“圣餐仪式把植物世界的面包和酒与动物世界的身体和血相认同,并把两者都与基督的身体相认同…… 认为酒和血是同一体就是把动物世界和植物世界合为一体,认为酒和水是同一体(约 2:9)或认为血和水是同一体(约壹5:6)就是把动物、植物两个世界和乐园合为一体。”言之,酒即是基督教信仰中的复乐园。

其次,“酒”作为耶和华福泽的重要隐喻,除了在《阿摩司书》的开头(“栽种上好的葡萄园,却不能享用美酒)(摩5:11)和结尾部分(“栽种葡萄园,喝其中的酒)(摩9:14)以形象对比的方式,并借“葡萄园”和“酒”的隐喻说明,择善弃恶可蒙耶和华恩待和悦纳,其余主要贯穿于《以赛亚书》、《何西阿书》和《约珥书》等 3 卷先知书。整体上,17 卷先知书总数占《旧约》39 卷经卷近一半,这些先知主要围绕于历史上北国灭亡、耶路撒冷被围攻的亚述危机(公元前 760 至前 700 年)、亚述、犹大与耶路撒冷灭亡的巴比伦危机(公元前 650 至前 580 年)以及被掳后波斯掌权、民族身份认同的危机(公元前 530 至前 480 年)等 3 个关键时期挺身而出,完成内容长短不一的定罪神谕、审判神谕、指示神谕和事后神谕等预兆经书。

在《以赛亚书》第 55章,耶和华除了把水赐给人之外,也把“酒和奶”赐给人。“所有干渴的人啊,你们来喝水吧…… 来买酒和奶喝, 不用花钱,也不用代价”(赛55:1)。叶舒宪曾经提及古代游牧民族食物来源之一,即奶的重要性,“《旧约》中作为食物而提到的奶不只是牛奶,也包括羊奶、骆驼奶和山羊奶。更细微的辨析使我们看到,希伯来文中的‘奶’一词同时兼指奶油、乳酪等各种畜产食品。”《创世纪》第18章记载亚伯拉罕殷勤友善招待客人,“充分反映了奶制品在游牧民族特有的饮食结构中所占的重要比重。”“奶”和“酒”一样,在《圣经》中同样含有隐喻性质。在《哥林多前书》中,保罗说:“当时我给你们吃的是奶,不是固体食物,因为你们不够强壮。其实你们现在还是不够强壮,因为你们仍旧是属肉体的”(林前3:2-3)。这里的“奶”是指耶和华的话语,即“道”,能增强其子民的属灵力量,帮助其巩固与耶和华的关系。耶和华吩咐其子民“买酒”,其实是要向其子民提出保证,只要他们全心全意重新投入到纯真崇拜的怀抱, 就必定会“大大喜乐”(申16:15),“使人富足”(箴10:22),“上帝的良善超卓不凡,他的荣美灿烂夺目!年轻人饱享五谷,精力旺盛;处女得尝新酒,生气勃勃”(亚9:17)。可见,酒和奶、五谷一样都含有使犹太人得益的隐喻。其实,酒和其他谷物、油、羊毛与衣服等都是作为以色列人与耶和华上帝约定的重要组成部分。

(二)耶稣的恩赐

在《约翰福音》中,清水变美酒的故事是耶稣在一个婚宴上施行的奇迹,也是他送给新人的一份大礼。耶稣在人间偶尔小酌一番的情景在《路加福音》中就有记载,“照样,施浸者约翰来了,不吃饭不 喝酒,你们就说:‘他有邪灵附身。’人子来了,也吃也喝,你们却说:‘看哪!这个人贪食好酒,又跟收税人和罪人做朋友!’”(路 7:33-34)可见,虽然耶稣的仇敌指责他“贪食好酒”,但耶稣会喝酒却为人所知,适量的饮酒既没有错,也不是一种罪。《约翰福音》第2 章记载, 在加利利的迦拿,耶稣及其母亲、门徒受邀去参加婚宴,筵席进行不久,宴席主管因酒喝完而非常尴尬,在耶稣及时让门徒将六口石水缸盛满水之后,他将清水变为美酒,供宾客享用。“宴席主管尝了用水变成的酒,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仆人当然知道,因为是他们把水舀上来的。宴席主管就叫新郎来,对他说:‘别人都是先把上等的酒摆上,到大家有醉意了,才摆上次等的。你倒把上等的酒留到现在’(约 2:9-10)。这段记载说明迦拿婚宴的盛大规模,在婚宴上把清水变为“上等的酒”就是耶稣出道时所做的第一件神迹。这个故事“表明耶稣恩赐的丰满…… 他的荣耀不仅在权力中显明,也同时显明了在一个普通社交生活时对人的同情和慈爱上。原文的字译为神迹,意指一个象征或标识,且常为作者引用。”该隐喻表示耶稣对世人的慈爱和关怀,在适度饮用的前提下,酒成为“生命的良友”。张错进一步认为:“清水化为醇酒,正如基督入世以圣血为世人救赎,是不可反转的神圣工艺。但魔鬼偏要搅局,诱使世人漫无节制,酗酒过度。结果就像用‘愤怒斗争之泪水’来蒸酒一样,把原本甜美的酒,还原为无味的水。”

(三)甜蜜的爱情

《雅歌》通篇没有提到上帝,却描写夫妻之间的性爱关系、男女之间的爱情,这是上帝和以色列民族、基督与教会关系的隐喻。如叶舒宪所言:“历代的教徒们都确信《雅歌》借新郎新娘的关系描述的是上帝和他的子民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基督徒还认为它预示着基督与教会的结合和永恒之爱。”酒作为众多隐喻文字之一,也是这种合法性爱和纯洁爱情的重要组成部分。新郎直接描绘其夫妻间的性爱情景:“我的小妹,我的新娘啊,我进了自己的园子,采了没药和香料,吃了蜂房和蜂蜜,喝了奶和酒。”“情侣啊,你们吃吧!喝吧!在浓情蜜意里沉醉吧!”(歌5:1)新郎称赞新娘:“你的肚脐像圆杯,但愿里面不缺调和的酒。”(歌7:2)“你的口像上好的美酒……”(歌7:9)新娘 表示:“[美酒]直流进我情郎的咽喉,轻柔柔地流过熟睡之人的嘴唇”(歌7:9)。这对新人的婚姻其实就是精神结合的象征。新娘又表示:“我要给你喝香料调配的酒,喝新鲜的石榴汁”(歌8:2)。该节经文表明,除了用葡萄酿酒之外,“有时酒是用石榴等的果汁酿制的。埃及史料则有用棕榈树液、枣蜜、无花果酿酒的记载。本节以这些饮料的甜味,比喻亲吻的甜蜜。”其实,该经卷开头就直接以“美酒”作为甜蜜亲吻的隐喻表达,“愿他以嘴亲我,因你流露的爱意胜过美酒(歌1:2)。因此,酒作为甜蜜爱情的隐喻表达在《雅歌》中形成鲜明的首尾呼应,这证明写作者所罗门的用意非同一般。

(四)犹太教和基督教

在《新约》中,耶稣在传道时所讲的“新酒装在旧皮袋里”或“旧袋新酒”的寓言最为著名。四福音书中多次记载,有人质问耶稣,其门徒为何不守古老传统和法利赛派的禁食习俗,耶稣用打比方的形式进行回应。耶稣说:“没有人拿未缩水的布,补在旧外衣上;因为新的一收缩,就会把外衣扯破,裂口反而更大了。也没有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要是这样做,皮袋就会胀破,不但酒漏出来,皮袋也糟蹋了。人总是把新酒装在新皮袋里,结果两样都可以保存下来”(太9:16-17)。耶稣的回答说明,在新约时代,基督教的真理活力非凡,充满力量,与早已僵化、 快要消逝的犹太制度格格不入,甚至达到难以相容的地步。

除了《马太福音》记载新酒装入旧皮袋的寓言之外,《马可福音》的记载几乎一致:“也没有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如果这样,酒必把皮袋胀破,酒和皮袋就都没有了。人总是把新酒装在新皮袋里。(可 2:22)耶稣通过这个寓言是为了说明,福音书乃是“新酒”,不可以装入犹太教的旧皮袋中。但《路加福音》明确记载“旧袋新酒”是耶稣使用的一个比喻:“耶稣又用比喻对他们说……”(路5:36)。在圣经时代,人们常把酒装在兽皮做的皮袋里,但皮袋会逐渐变硬并失去弹性。因此,旧皮袋不适宜用来装新酒,因为新酒仍会持续发酵,很可能会胀破已失去弹性的旧皮袋。相反,新皮袋弹性较大,能够抵受新酒发酵时产生的压力。耶稣根据皮袋的这个特性,以人尽皆知的事实指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的后果,说:“也没有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如果这样,新酒必把皮袋胀破,不但酒会漏出来,就是皮袋也必毁坏。新酒总是装在新皮袋里”(路5:37-38)。该故事的末尾还用 “陈酒”设喻,与“新酒”形成对比。即耶稣的宗教,迟早终要和犹太教分离。耶稣的比喻预示着未来蓬勃发展的新宗教逐渐取代旧式宗教的趋势。耶稣还指出:“喝过陈酒的人,没有谁想喝新酒,总是说:‘陈酒好’”(路5:39)。换言之,耶稣并没有强制犹太教徒信奉福音书,因为信奉犹太教的人欣赏的是“陈酒”(即固守《旧约》),他们不信奉福音书,品尝“新酒”(即信奉《新约》)。如朱德峻等所言:“老酒 是犹太教,新酒是基督教,而这比喻的意思是新的东西常常要受有偏见的人们的反对。习惯于旧式生活的人,不愿接受新的。”

二、《圣经》中充当负面角色的“酒”的隐喻

(一)上帝的审判之杯

《诗篇》的编纂者有时把大卫生平的历史事件与某些诗篇的主题搭配。其中,第 60 篇的这首诗与大卫攻打亚兰和以东有关。在大卫所作的这首诗开头,“你使自己的子民遭遇艰难,叫我们喝酒后东倒西歪”(诗 60:3)。诗节以“酒”的隐喻表明,上帝对百姓发怒的猛烈程度堪与烈酒相比,这酒让他们东倒西歪,昏醉无助。《诗篇》中多次以“酒” 作为上帝审判之杯的隐喻。比如:“耶和华手里有杯,酒里混满香料,泛起泡沫。他必倒出渣滓,让地上的恶人来喝,而且喝尽(诗75:8)。该诗节中掺杂或调和的葡萄酒的酒力猛烈,亚萨的诗歌中表达其对按正直施行审判愚人、恶人的呼唤。这与《以赛亚书》中“烈酒”、“淡酒”(赛28:7)、“烈怒之杯”、“东倒西歪的杯”(赛51:17、22)以及《耶利米书》中“烈怒之酒(耶25:15)、《哈巴谷书》中“耶和华右手的杯”(哈 2:16)一样,这酒杯又可以与《民数记》中嫌疑犯奸淫的女子所喝的“苦水”、“能招诅咒的水”(民 5:16-22)相提并论。经文中的这个审判之杯与“救恩的杯”(诗116:13)形成对应,“救恩的杯”是对耶和华美善和护佑的见证。

在《耶利米书》13 章 12-14 节,上帝要求耶利米向以色列人揭示一个预言性的比喻就是酒瓶的比喻。“以色列的上帝耶和华说:‘凡酒瓶都是用来盛满酒的’”(耶 13:12)。华尔顿等人认为,酒瓶都是要盛满酒,“这句话是出了名的难解。耶利米可能是引用当时的俗谚,形容物件各有其用。坛盛了酒就满足了其存在之目的,正如帽子戴在头上也是满足了其存在之目的。耶利米可能是…… 引述简单的俗谚来表达讽刺性的含义。”这类谜一般费解的文本正是《圣经》美和美感的体现,需要读者进行深层意义的沉思。“奥古斯丁承认,《旧约》中许多东西都被修辞和譬喻弄得模糊不确……保罗瓦莱里也指出:‘凡清晰易懂、思想明确的东西都不可能产生神圣的印象。’‘所有高尚、高深的东西都建立在隐晦之上。’”换言之,圣经经文文本的困难和隐晦意味深长。结合这个酒瓶的比喻的上下文,它深藏的譬喻式诠释可能就是上帝要耶利米向以色列人传递一个预言,犹太人日后必被巴比伦国掳去,杂处异族和异教之间,经历无国无土的艰苦流亡生活。这还可以从该卷书第 48章有关耶和华预言摩押人遭受打击时耶利米所使用的类似隐喻表达再次得到证实,“摩押人从小就安逸无忧,像沉淀了渣滓的酒,从没有由一个器皿倒进另一个器皿,从没有被掳,难怪味道如常,气味没变”(耶48:11)。此处的隐喻实则表明摩押人从来没有经过被掳外迁,因此“酒”未得完全的加工处理。紧接着,耶利米仍然用酿酒过程隐喻表达摩押人被巴比伦侵略:“‘所以,日子快到了,我必差倒酒的往摩押去,把他们倒出来,直到他们的器皿里一无所有,然后把他们的瓶子摔碎。’这是耶和华说的”(耶48:12)。现有史料记载,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在位第23年(公元前 582-前 581年) 在外约旦发动战事,侵略并统治了摩押和亚扪。

实际上,古代巴比伦王朝始于那波帕拉萨尔的长子尼布甲尼撒二世,他于公元前632 年征服亚述王朝,随后征服埃及王朝,并于公元前 607 年攻占耶路撒冷。根据先知书中的预言,耶和华所拣选的统治者会在上帝的王国里掌权,统治全世界。在先知书中,一些事物象征着古巴比伦国,如尼布甲尼撒梦中巨像的金头(但 2:37-45)、但以理梦中异象所见到的有鹰翅人心的狮子(但 7:4)等。“酒”在《耶利米书》的其他章节中也多次用作意象。如“巴比伦一度是耶和华手中的金杯,使全地喝醉。列国喝了巴比伦的酒,就醉得疯疯癫癫”(耶51:7)。换言之,古巴比伦国在尼布甲尼撒治下一度成为耶和华手中的“金杯”, 蒙耶和华任用,通过这个“金杯”代表上帝执行刑罚,使万国“喝醉”,耶和华向不忠的犹大和耶路撒冷倾下烈怒。耶和华让古巴比伦倒了一杯象征患难的酒给多个国族喝,离经叛道的犹大国也没能幸免,上帝的子民被掳到巴比伦。

在《耶利米书》中,“酒”象征着耶和华对列国的愤怒。其他经文同样描述耶和华的敌人被迫喝下上帝的义愤(耶 25:17-26),如同喝下“泛起泡沫”的酒,是“烈怒之酒”,也是“上帝发怒的酒”(耶 25:15)。让别国喝愤怒的酒与征服别国有关。古巴比伦国,尤其在尼布甲尼撒二世在位期间,除了在巴比伦尼亚大兴土木、修建许多宏伟的建筑物之外,还用武力征服许多邻近的国族,迫使列国喝下耶和华愤怒的酒,让列国像喝醉酒的人一样软弱无力。从此角度上说,古巴比伦国是耶和华所用的工具。但当它东征西讨慢慢成为庞大帝国之后就不再是上帝所用的工具。后来,古巴比伦本身因为国王自高自大,冒犯耶和华,结果同样以陷落而收场(参但 5:23)。68年后,即公元前539年,巴比伦(“示沙克王”)因为残害上帝的子民,同样要喝下上帝这个愤怒的杯(参耶 25:15-29)。波斯帝国在居鲁士大帝的率领下征服巴比伦,并于在位第一年颁布法令,恩准以色列人返回耶路撒冷。

酒杯具有双重的象征含义,“在《圣经》中,酒杯常代表灾难与审判……[ 它 ] 既象征神曾经对悖逆神的以色列、犹大实施过的惩罚,即他们所遭遇的灭顶之灾;也指向成为神的刑罚工具的‘万国’,他们也将在这‘苦杯’中自食其果,‘归于无有’。”当“酒”作为惩罚之杯的意象出现时,“酒”在《以赛亚书》中更为具体地作为被掳、外迁等的隐喻表达。《以赛亚书》第 28章开头以酒的意象描绘以法莲的醉汉。“以法莲的醉汉所戴的威严王冠必被踏在脚下。荣美之都虽从山顶俯瞰肥沃的山谷,但它那将残之花必像初夏的无花果,人看见了,一拿到手里就吞下去”(赛28:3-4)。在《圣经》中,“王冠”、“花冠”或“冠冕”通常是快乐幸福的标记,“但在这里,宴会变了质,醉酒狂欢预示了撒玛利亚城在公元前 722年被亚述毁灭,花冠 [ 即王冠 ] 很快就会枯萎。”该章经文开头是先知对北国的警告。在由以法莲为主要部族的十个部族组成的以色列国,作首领的民族领袖在灵性上都喝醉了“酒”。他们为求取得政治独立,不惜与犹大国的仇敌结盟为代价,忘记了犹大国的君王所坐的是“耶和华的宝座”(代上29:23)。紧接着,这章第 7-8节以因酒而迷路的先知和祭司为比喻,经文实际上暗含着对醉酒的祭司和先知的责备。他们纵酒狂欢,身为宗教导师,却在灵性上喝醉,他们不仅擅自增添人的传统,而且蔑视上帝圣洁的国度,口头尊崇心却远离耶和华,他们宁向亚述求援,不仰赖上帝(赛29:9-14;王下 16:5-9)。该经卷以酒的意象为隐喻,犹大国的祭司和首领显然肆意违背跟耶和华上帝所订立的约,心高气傲,行事像个醉汉,大大羞辱了上帝。《以赛亚书》第51章中多次提到的“杯”清楚表示其导致的是醉酒(东倒西歪)而非死亡,被迫喝这杯的人失去一切自制和自卫能力,变得不省人事。如《圣经》所预言的一样,公元前 740年,在灵性上喝醉的北国以色列人被亚述人掳到异地去,而离经叛道的南方犹大国也在公元前 607 年被迫喝下耶和华“烈怒之杯”, 像醉汉一样东倒西歪地被掳到巴比伦去(赛 51:17-23)。

总之,这种令人昏醉的杯(碗)、以“酒”设喻的表达在其它先知书也反复出现,如在《撒迦利亚书》第12章中,“我要以耶路撒冷做碗,让四围的万民喝醉,东倒西歪。犹大必受围困,耶路撒冷也必受围困”(亚12:2)。可见,《诗篇》、《以赛亚书》和《耶利米书》中多次以酒比喻审判的杯,《耶利米书》49 章 12 节甚至借助耶和华之口指出,“难道你可以免受惩罚吗?你必不能免受惩罚,你一定要喝。”该经文清楚表明“那杯酒”与“惩罚”的等义关系。

(二)错误宗教

《何西阿书》显示过度饮酒纵乐会使人神志不清。“淫乱、清酒、甜酒,能败坏人的心”(何4:11)。该经卷中用来形容酒的两个词代表不同的发酵阶段,何西阿以此控告以色列的祭司和人民,“他们喝光麦酒,就跟妇女行淫”(何4:18)。同《以赛亚书》28章7节的经文一样,这些人因为假的宗教行为而受蒙蔽,就像那些酗酒之人,被酒蒙了心一样。以色列人因拜偶像被定罪后,何西阿宣布以色列必受惩罚的预言:“以色列啊,不要欢喜,不要像外邦各族那样快乐,因为你犯了淫乱,离弃了你的上帝。你竟然喜爱脱谷场上卖淫的酬金。脱谷场和酒榨养活不了以色列人,甜酒也使他们失望”(何 9:1-2)。谷场本是以色列农业地区重要的设施之一,收割完的谷物被运至此处进行处理。此处经文把以色列比喻成谷场上卖淫的妓女,从她所归功丰收的神祗获得酬劳,却不认定上帝的地位。这里的“甜酒”依然是指错误宗教的偶像崇拜。

《启示录》是《新约》中唯一的启示文学书卷,也是整部《圣经》启示文学的代表作。它“是一部极难理解的经卷,其中不仅隐含着诸多神秘难测的异象、象征、寓言,而且构成了不少历史的谜语。”丰富多样的象征是启示文学最容易辨认的特色,但预言文学却甚少诠释其中的象征。从隐喻的意义上说,与“酒”相关的意象同样令人颇费猜测。在挪亚方舟的故事发生之后,错误宗教的发源地始于巴别(后来称作巴比伦)(创10:8-10,11:4-9)。随着时间的流逝,巴比伦的宗教信仰、习俗等流传至世界各地。在《旧约》中,巴比伦是一切反对公义圣洁上帝的恶势力中心,巴比伦并不称为“娼妓”,但是这名称是指其它大城,例如泰尔(即推罗,赛 23:15-17)与尼尼微(鸿 3:4)便是。古巴比伦国被描述为“耶和华手中的金杯,使全地喝醉(耶51:7)。在《启示录》中,大巴比伦被描述为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她手中拿着金杯,“盛满了可憎之物和她淫乱的秽物”(启17:3-5)。这个女人具有象征意义,她是“一座大城,是管辖地上列王的王国”,仿佛坐在“各民族、群众、国族、语言”之上(启 17:1、15、18)。这个王国统辖其他国家, 通称为“帝国”。《启示录》中多次提及“上帝发怒的酒(启14:10)、“他[上帝]愤然降怒的酒”(启18:19)则是与《旧约》先知书中提及的耶路撒冷的陷落。公元前607 年,耶和华让耶路撒冷喝下“他的烈怒之杯”(赛 51:17),整个圣城被巴比伦人“抢夺和荒废”,城里的居民饱受“饥荒和刀剑”之害(赛51:19)。朱德峻等也指出:“‘上帝发怒的酒’这种示例是从《诗篇》75 篇 8 节上与《旧约》里类似的段落(参赛51:17-23)取来的。”而《启示录》中有一种苦酒跟上帝的愤怒无关,掌握大权的天使还指出大巴比伦曾与极多的人行淫,即经文反复提到的大巴比伦“淫乱、发怒的酒”(启14:8,17:2,18:3、13),这是大巴比伦让所有国族都喝“她淫乱的酒”,即与基督教信仰有冲突的错误宗教、习俗、思想等。

在历史上,大巴比伦征服过不少国族,她犹如娼妓一样,在灵性上跟她通奸行淫,并诱使周边政治领袖跟她建立友好关系,结成联盟。为了政治目的和商业利益,她利用宗教的影响力,策动宗教迫害并多次发动宗教战争,例如十字军东征,还挑起国与国之间的战争,甚至声称,战争爆发是上帝的旨意,妄图给战争披上神圣的面纱。《圣经》以隐喻的形式把这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大巴比伦”比做一个喝醉的娼妓。正如《启示录》第17章的典型表述:“拿着七个碗的七个天使中,有一个来对我说:‘来吧,我要让你看大娼妓所受的刑罚。她坐在多水的河流上,地上的列王跟她行淫,住在地上的人都喝醉了她淫乱的酒’”(启17:2)。经文中的“大娼妓”指逐渐成为遍及全球庞大帝国的“大巴比伦”,她服侍“地上的列王”并与之“行淫”。其实,“这名字仅是罗马——帝国与政治能力的伟大中心,又为人世仇视教会与基督的中心——的一种象征。”换言之,罗马就是大娼妓,为了获取世界列邦的财富,罗马统治者为了讨好邻邦列王,不惜牺牲其名誉, 用蒙骗人的主张、奴役人的信仰和习俗等手段来操控“住在地上人”,耍诡计“叫所有国族都喝”她的酒,使他们像喝醉的人那样软弱无力,任由列王摆布,人都如醉如痴地追求她的财富与享乐。可见,大巴比伦的特色之一就是喝得烂醉,除了地上的人喝醉了她“淫乱的酒”, 她也“喝醉了圣民的血和耶稣的见证人的血(启17:6,18:24)。按《启示录》的描述,大巴比伦因荒淫无度,终将永远灭亡(启 18:8)。因此, 经文以“酒”隐喻式地象征大巴比伦把不洁的宗教信仰灌输给世上所有国族。

(三)毒液

《箴言》多次论述醉酒贪食、纵酒惹祸的恶果,酒在该经卷中被比喻成毒蛇的毒液。“谁有祸患?谁有不安?谁有纷争?谁有忧虑?谁无故受伤?谁两眼呆滞?就是沉溺于葡萄酒、来寻找调和酒的人。葡萄酒呈红色,在杯里闪烁,虽下咽顺畅,你却不要观看。酒终归要像蛇一样咬你,有如毒蛇放出毒液”(箴23:29-32)。此处经文中的“调和酒”通常是搀水的葡萄酒,加了蜜糖或胡椒造成“香料酒”后,酒力更强。华尔顿等人指出,在该节经文中,“红色究竟是有某些令人着迷之处,使人更加沉迷于喝酒(这是基于《七十士译本》的读法), 还是本段在翻译上出了问题,并不清楚。这种酒具有闪烁或起泡的特性,可能表示它是某种酒力特强,但易于下咽的佳酿。”“毒液”这个词就是酒的隐喻,这在《圣经》中除此处经文之外,仅有一处。在《申命记》第 32章描写以色列人忘恩负义,称“以色列人是没有智谋的国族”(申32:28),因此导致灾祸连连,上帝伸冤报应,“他们的葡萄树是所多玛的葡萄树,来自蛾摩拉的梯田;他们的葡萄是毒葡萄,每一串都是苦的;他们的酒是大蛇的毒液,是眼镜蛇的剧毒”(申32:32- 33)。摩西在临终前把这首歌从头到尾朗诵给以色列全会众听,他以“大蛇的毒液”作为酒的隐喻,其意旨在警告国民用心听从,遵行律法的一切诫命。因此,在《箴言》最后一章,利慕伊勒王的母亲对其所说的重要训词中仍绕不开酒的话题:“你们要把烈酒给快死的人,拿淡酒给内心愁苦的人喝”(箴31:6)。以此凸显醉酒之弊端。

三、结语

隐喻是众多修辞格中的一种,但这种背离正常语言合乎情理的描述性用语却是《圣经》中最吸引人的特征。弗莱认为:“字面[意义]上来说,《圣经》从创世到启示这整个时期的叙事,是由一系列反复出现的意象组成的统一体。这些意象‘凝结’成为一个单一的隐喻群,所有的隐喻都认同于弥赛亚的肉身,这人就是所有的人,这整个的‘道’ 就是一个‘道’,这是一粒沙又是整个世界。”“酒”作为《圣经》中一个重复的意象,它以一系列的具体表现形式完美地体现在隐喻这一形象的话语阐释模式,构筑了一个庞大复杂的隐喻整体或隐喻群。纵览《圣经》的所有66 卷经卷,《旧约》中“酒”的隐喻主要体现在摩西五经、历史文学、诗歌智慧文学、先知文学中,而《新约》中“酒”的隐喻则主要集中在四福音书和《启示录》中。所有与“酒”相关的隐喻表明,基督教的普世思想在历史长河中从初现到逐渐获广泛认可的过程。“酒”作为符号和象征的语言,其隐喻的表达方式在《圣经》的不同语境中亦不尽相同。

隐喻是源领域和目标领域两个不同语义领域的互动,“隐喻涉及两个领域,每一个领域都有其特殊的图式结构,或者说不同的语义结 构特征。”由于文章篇幅字数所限,本文无法对有关“酒”的更多隐喻研究展开全面系统的分析,《圣经》其它经卷中出现的有关“酒” 的隐喻表达及其相关的图式结构或不同的语义结构。作为源领域的“酒”,其语义领域在《圣经》里的典型事件图式包括:喝醉、倒酒、买酒、葡萄酒、甜酒、酸酒、陈酒、新酒、烈酒、淡酒、清酒、麦酒、美酒、调和(的)酒、香料调配的酒、黎巴嫩山的酒、上等的酒、烈怒之酒、沉淀了渣滓的酒、巴比伦的酒、上帝发怒的酒、淫乱的酒、饼和酒、酒和奶、新酒和油、酒瓶、醉汉、酒徒、金杯、烈怒之杯、(酒)碗,而作为目标领域的“酒”所表达的语义场包括:富庶、富足、丰盛、丰饶、丰收、喜乐、得益、活力、和平、复乐园、甜蜜亲吻、甜蜜爱情、同情、慈爱、关怀、犹太教与基督教等正面价值的含义,以及 70年巴比伦之囚(被掳流放异地)、毒液、错误宗教(习俗、思想等)、偶像崇拜等负面价值的含义。束定芳在探讨隐喻的主要语义特征时认为,“隐喻 作为一种特殊的语义现象,具有矛盾性、临时性、模糊性、不可撤销性、程度性、系统性、局部性、方向性、不可穷尽性、多样性、连贯性、回复性等特点。”如上所述,《圣经》中“酒”的隐喻语义特征具有矛盾性、系统性、多样性等特点。

总之,在《圣经》中,“酒”的源领域和目标领域都有其各自特殊的图式结构或不同的语义结构特征,两个不同语义场既存在相似性,又存在差异性。“酒”的两个领域之间存在的互动关系聚焦于个别的词或词组,然而“酒”的隐喻效果的达成却取决于这些词或词组与圣经话语中其他词或词组,以及与相关的历史语境的关系。离开了圣经话语或历史语境,独立抽取其中一个有关“酒”的表达,无法揭开具体的隐喻之谜。从隐喻意义上说,“酒”在《旧约》内部或与《新约》相互交织,其隐喻意义与人、自然环境、历史事件密切联系。总之,在《圣经》记载的一系列历史或传记事件中,“酒”的隐喻意义在《旧约》和《新约》中明显存在互文性(同义或反复)的特征。“酒”的隐喻意义的系统阐释说明它贯穿于先知传道的“犯罪 —— 惩罚 —— 得救”的“三部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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