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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成肉身:恩典、真理与荣光

经文:约1:14

当我们打开《约翰福音》,开始阅读第一章“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的时候,这段伟大的宣告一定会使我们每一个人感到一种来自至高上帝宝座的力量、神圣、清洁、庄严,又使人心潮起伏,激动不已。道成肉身的主耶稣,一直是我们敬拜和生活的中心。道成肉身的奥秘是上帝介入人类历史的最伟大的工作和神迹。他给我们带来的启示和帮助,是我们属灵生命和侍奉生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活水源头。那么,道成肉身的神迹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它所要表明的是什么?我们应当怎样看待上帝在历史中这样超乎寻常的举动呢?

一、道成肉身带来了充足的恩典

首先,约翰写道,“道成了肉身,充充满满地有恩典。”这意味着道成肉身给人带来的第一件礼物就是恩典,或者说,道成肉身本身就是恩典。“恩典”这个词在这里请不要仅仅把它限制在如同某些人追求的方言、异像、宣道等恩赐当中,尽管它们也是上帝诸多恩典中的一些。但是,我们把这个词放在上帝在宇宙和全人类历史的工作中来理解时,我们就会有一个更高、更深的看见。

“恩典”这个词有两重含义:一是指人所不配得,靠着自己的力量无法得到的东西。巴克莱博士称为,“我们自己永远不可赚取,不能成就的。”上帝的儿子来到人间,与人同欢笑,同流泪。在十字架上拯救了世界,并赐给人新的生命、新的希望,给人以属天的自由和神性的尊严,这是人本来不可得也不配得的,但人还是因道成肉身的神迹而得到了,这完全是上帝的恩典。著名东正教学者洛斯基写道:“子的位格克服了超越与内在之间的界限,能够投身到人类的历史之中……上帝下降到造物中由亚当之罪打开的动荡的层层深渊,以便让人上升到神性……”。他还提到《新约》中彼得写道:“我们得与上帝的性情有份”(彼后1:4)。道成肉身的历史事件让我们知道上帝的形像和样式完全可以通过一个历史中有血有肉的存在而表现出来,“从来没有人看见上帝,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约1:18)。从而让我们更知道在我们这卑微的人身上,能够因着接受道成肉身的耶稣而拥有上帝完全的形象和样式。正如《圣经》所说,“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赐他们权柄,作上帝的儿女”(约1:12)。

还有什么比这个伟大的神迹更伟大的吗?是基督让我们找到了做人,做基督徒的真实的尊严和价值。比较那些宣称“上帝死了,人也死了”的哲学宗教思潮;比较那些认为人生不过是荒诞、恶心、焦虑的存在主义者;比较那些把人类的一切等同于本能的冲动和无意识作用的心理学者们。我们在基督里可以与使徒一起大声地对所有人说:“惟有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上帝的子民,要叫你们宣扬那召你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彼前2:9)

正是因为有了人人皆有这样的神性的价值作前提,当罗马帝国皇帝残杀无辜平民的时候,安布罗修敢于站在教堂的门口指责一国之君,为惨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正是因为有了人人皆有这样的神性的价值作前提,史怀哲才甘愿放弃他的优厚待遇和工作,把他的挚爱无私地献给了非洲的弟兄姐妹;正是因为有了人人皆有这样的神性的价值做前提,马丁·路德·金才会为黑人的民权而发出“我有一个梦想”的先知般的呼声,最终饮弹于血泊之中。因为他们都相信一个真理,不论是谁,不论什么民族、什么肤色、什么国籍,在基督里,我们都是宝贵的,我们同样有着上帝的神圣形象,所以不容任何人蹂躏、践踏、摧残和杀害我们的弟兄和姐妹。

“恩典”的第二个含义就是美好的,有魅力的。换句话说,一切美好的、神圣的、美丽的存在都在上帝的道成肉身的恩典中。《雅各书》告诉我们:“我亲爱的弟兄们,不要看错了。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雅1:16-17),这就是说,上帝的普遍恩典不仅存在于我们的属灵生活和教会团体当中,上帝的普遍恩典同样也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是要我们去发现。保罗也劝告我们,“弟兄们,我还有未尽的话:凡是真实的、可敬的、公义的、清洁的、可爱的、有美名的,若有什么德行,若有什么称赞,这些事你们都要思念”(腓4:8)。《圣经》说我们不要爱这个世界,不要效法这个世界。但《圣经》从来没有告诉我们要脱离这个世界、或者对世界漠不关心,相反,《圣经》告诉我们,要在世界上“心意更新而变化,叫你们察验何为上帝的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罗12:2)。我们看到的正是千百万基督徒在世界上的努力,发现上帝的恩典,并在上帝的恩典中与上帝同行、与上帝同工,而真正实现了上帝在人类历史中伟大而奇妙的工作。正是有了这样的属灵看见,马丁·路德走出了书房,使《圣经》成为了民众人人可以阅读的语言,他把《圣经》从原文直接翻译成了德文,因为他坚信,上帝的恩典存在于每一个人的身上,“惟独恩典”的真正含义就是每一个人都能直接从上帝那里得到他所当得的,而不必倚赖现世的教皇或神甫的权威。正是有了这样的属灵看见,卡尔·巴特认为,一个神学家应当是“一手拿《圣经》,一手拿报纸”,而坚决反对离开时代的呼声和世界的需要自己关起门来属灵,今天我要把这句话稍做修改,一个真正想为主而工作的人,应当是“一手拿《圣经》,一手敲鼠标。”我们不要在世界当中竟然对世界一无所知,今天人类社会发展一日千里,新的科学技术、新的生活方式、新的价值理念正深刻地改变着一切。后现代、朋克、丁克家庭、因特网、OICQ、……随便拿出几个词来,我们就会发现我们今日的社会和青年的文化和《圣经》的那个时代有多么大的不同!甚至令我们为之眼花缭乱。但我们仍然必须在这样的时代当中来宣扬千古不变的福音真理,在现实处境中见证耶稣是万有的主。

道成肉身无疑给我们很大的启发,要把上帝的恩典带入世界,就首先要成为世界的一分子,正如耶稣来到人间,把以马内利的恩典带给世界的时候,他就必须先成为人的样式。这样,我们每一个基督徒对这个时代的文化怎样看待?是认为只要单单传福音,爱不爱听是那些人的事情呢?还是采取虚心和主动的态度,进入时代和文化中来,发现并传扬上帝的普遍恩典来见证上帝呢?

二、道成肉身带来了伟大的真理

道成肉身为世界带来了真理,这真理是属天的,是在基督里被启示出来的。这真理从天而降,表明了这真理是有别于世界上其他的一切真理的,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约14:6)。当彼拉多问耶稣真理是什么的时候,耶稣却沉默不语。因为在彼拉多的心目当中,真理就是强权、就是暴力。对于一个心目当中自以为已经拥有真理的人,真理在他面前永远是沉默的,因为他的心灵不知道什么是真理。但同时对于每一个承认自己的无知而愿意追求真理的人,耶稣永远是他们所梦寐以求的答案。在古希腊的神庙里,刻着一条使古往今来的哲学家、宗教家苦苦为之奋斗的律令“认识你自己。”中国古语也说,“人贵有自知之明。”而苏格拉底,这位希腊人认为最有智慧的人说:“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是一无所知的。”被中国人称为“至圣先师”的孔夫子也说:“朝闻道,夕死可矣。”那么耶稣怎么说呢?“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约8:32)。卡尔·巴特在《巴门宣言》里明确宣告:“正如《圣经》为我们所证实的,耶稣基督是我们无论生死都必须聆听、必须信赖、必须服从的唯一的上帝之道。”是的,当我们兴致勃勃开始谈论自我的时候,当我们在寻找关于世界和我们自身的真理的时候,当我们踌躇满志,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时候,我们却忘记了自己应当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我们却竟然不晓得做人的尺度与价值何在,当我们说别人或社会应怎样怎样的时候,我们却在寻找和批评中丧失了自我。事实很清楚,人若没有高于他自己的神圣价值和真理为参照,他就永远无法正确地认识自己,而只能在自我中心的人的小圈圈里转来转去而无法获得超越的生命。所以,耶稣给了我们真正认识自己和世界的道路,认信这位万有的主就是得到了真正的认识自我和世界的道路。我们在这条路上继续发现和追求真理,那对我们来说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我们必定在主耶稣的爱中成为一个丰盛的生命,一个完整地拥有他的一切丰富的生命。保罗·蒂利希认为宗教是人的“终极关怀”。是的,真理的主通过道成肉身让我们知道,这位与上帝同在的永恒真道来到我们中间,成为我们最终的安身立命的所在。老子在他的《道德经》里说:“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但老子却不能详细的说出这道到底是谁,只能含糊地说:“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而通过道成肉身的主,我们可以说,我们知道他的名字,就是拿撒勒人耶稣基督。

道成肉身的事实告诉我们,当真理来到人间的时候,成为了一个有生命的存在,真理是活的,是有生命的,是可被实践的,是上帝在历史中介入的工作。它表明:历史是真理实践的舞台,真理是历史活生生地表达。可是,时常让我们感到惭愧的是,我们却把历史中活的真理变成了僵化的教条和冰冷的学理;变成了无意义的玄思和冥想。当我们看教会历史发展的时候,我们就会由衷地羡慕先人的榜样:当中世纪的经院哲学家为了一个针尖上能站几个天使而争论不休的时候,圣法兰西斯却以“成为和平的使者,在憎恨之处,撒下仁爱;在伤痕之处,撒下安慰”为己任而努力的实践真理,跟随和效法基督,和他的小兄弟们掀起了一场空前的属灵运动,今天天使的辩论已经成为笑谈,但属灵伟人的风范却依旧长存,并深刻地影响和改变后来的世代。林语堂先生在他的《信仰之旅》中说:“基督徒产生基督徒,而基督教神学则不能。”虽然此话有些偏颇,但却让我思考了良久。我又想到了灵恩运动,正是对教会在真理上僵化的一种反作用,你可以反对灵恩运动中所表现出来的神秘主义和狂热现象,但却让我们不得不重新检视自己对真理的认识和运用,我们是否像主耶稣那样在生活中身体力行真理的教导而见证真理,还是像文士和法利赛人那样口头大喊真理却把真理放进了冰箱冷冻起来呢?道成肉身需要我们改变真理观。

三、道成肉身带来了荣耀的光辉

《约翰福音》说:“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这表明道成肉身这一神迹就如同光突然照亮黑暗一样照入了历史和人心当中。谈到光,我们都知道它有的三个特性:

1.照亮世界

《创世记》1章就说:“起初,上帝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主耶稣自己说:“我是世界的光。跟从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走,必要得着生命的光”(约8:12)。当真光照在黑暗里,人就不再跌跌撞撞地到处摸索,人会得到光明、爱和温暖。当林语堂先生在晚年结束一生的搜寻,归回基督信仰的时候,在对比了自己一生所经历的各种宗教和学说之后,他在《信仰之旅》最后一章“大光的威严”中开门见山地说:“太阳升起来了,蜡烛就该吹灭了。”当生命的光照亮了他内心的黑暗时,他说:“上帝真理之光是灵性的、眩目的纯洁之光,在人的教训中没有可以比拟的……只有耶稣,没有别人,能带领我们这样直接的认识上帝。”是的,耶稣的光足以穿透人心的一切黑暗。

2.赋予生命

当光照射在地上的时候,生命就产生了。“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约1:4)。道成肉身的主带来生命,并且使人更丰盛。尽管几千年来教会面对各样的外在的误解、逼迫和排斥;教会里面还有各样形形色色的异端、黑暗和腐败,但正是因为有了道成肉身的主耶稣在我们中间的工作,基督教才在这个世界上依然给人提供生命、带来生命并改变千百万人的生命。这是任何人所无法抹杀的事实。面对基督教强大的生命力,尽管理性主义者以智者的眼光嘲笑基督徒的虔诚,就如伏尔泰恶毒地攻击基督教为“迷信的恶魔和狂信的九头蛇”;尽管鼓吹超人意志的尼采发出了“上帝死了”的论断并嘲笑基督徒的温柔与顺服。但事实证明,基督教并没有因反对而灭亡,因攻击而衰弱,她仍然有着巨大而持久的生命力。我们也坚信,正是因为道成肉身的神迹在背后成为我们的光,带来真实的生命。在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的21世纪的今天,在人类已经进入后现代社会的今天,在一个重物质消费和价值重估的今天,基督信仰依旧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他自己的生命,是世界所苦苦寻找的而不能提供给人的生命。正如一个人所说:“宗教是这个没有精神的制度的精神,是没有感情的世界的感情。”说这句话的,不是基督徒,不是神学家、不是宗教哲学家,而是马克思。

3.给人希望

鲁迅先生曾说,“有存在,便有希望;有希望,便有光明。”他终其一生以笔为武器,要唤醒沉睡而麻木的灵魂。我也想起在弟兄姐妹中流传的一首美丽的诗歌中的一句“爱在这里,和平在这里,光明在这里;希望在这里,耶和华所命定的福,都在这里,你若想要得到它,在耶稣基督里。”今日教会和人类的希望正是在道成肉身的神迹之中,要给个人、家庭、社会、人群以希望,这是我们基督教所独特的贡献。在世纪之交的时候,人们重新对历史发生了兴趣。这一点只要看看市面上流行的书籍和出版物就知道了,人们对历史发生兴趣是为什么?因为他们要在那里寻找生活的意义,想要看看明天的希望,但如果我们单纯地来看历史,很容易使我们灰心,远的战争、凶杀、暴力不用说,就说前几月在美国发生的世贸大厦的恐怖主义事件,就足使我们震惊和惶惑,明天对我们来说仍是一个未知数。但因为有了道成肉身的神迹,我们相信,历史无论多么使人不安和难过,明天依旧充满希望。因为道成肉身告诉我们,上帝在历史中工作,他与受苦的人同在,他与我们同在。我们相信,历史的终极不是佛家所讲的循环论,也不是无意义的等待戈多,历史和我们的明天是充满希望的,因为世界是上帝的世界,他是历史的主,他引导历史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是的,正是这位万有的主,甘心成为了人的样式,来到了人间,给我们带来了无限的恩典,永恒的真理和希望的荣光。我们在道成肉身的神迹中领受的一切,都将成为我们生活和侍奉的动力。我愿意在这证道的最后向这位道成肉身的耶稣献上一首永不过时的颂歌:

大哉!敬虔的奥秘,无人不以为然:

就是上帝在肉身显现,被圣灵称义,被天使看见,被传于外邦,被世人信服,被接在荣耀里。(提前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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