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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徒的海洋经验对我们的启发

经文:可1:16-20,8:1-38;约21:1-14

如果我们仔细研读四福音书,特别是前三福音,我们就会发现,耶稣传道时间大部分是在加利利度过的,他的传道事工也是围绕着加利利海展开的。他在海边召聚门徒(可1:16-20)。他的门徒大部分是渔夫。他经常到海边去(可2:13),在海边教训众人等等(可4:1)。耶稣复活后,还特地回到海边与彼得等几个门徒相见。故此我想渔夫的海洋经验究竟有没有影响门徒对耶稣的信仰?也就是说,门徒的海洋经验与对耶稣的信仰经验是否有一定的关联?

面对宽阔的海洋那未知的世界,渔夫必须学会等待。海洋有时送给渔夫许多的鱼虾贝类,有时却令渔夫一无所获。渔夫面对着诱人的未知世界,既充满着希望,又作出努力来面对一无所获的悲伤。

当耶稣复活以后,门徒们在提比哩亚海重新找回他们的海洋经验(约21:1-14)。对“十字架真理”的认信必定是充满挣扎和未知的。海洋世界的深不可测,没有人可以轻易地说出。渔夫只能在多年的经验中慢慢地去总结,但这总结也不是那么完全的。门徒们对十字架基督的信仰也是如此,甚至他们有时要抛弃自己以前的想法,去重新认识被钉十字架与复活的耶稣。门徒的海洋经验对我们有哪些重要的启发呢?我想在海洋般宽广的真理面前,首先,我们应保持一种谦卑的态度;其次,我们也应敞开胸怀,倾听那些不同于我们的声音;最后,我们还要意识到,我们不能驾驭真理,而只能跃身于真理之中。

一、我们应当保持谦卑的态度

真理犹如一片茫茫的大海,不是哪一个人可以全部拥有的,也不是哪一个人可以完全明白的。渔夫们在每一次出海之后都可能会对海洋多了一些认识,他们每次拉起鱼网,都有可能发现一些新奇的鱼虾,每一次的出海都是一次新奇的经验,每一次的收获都是一种意外。真理也是如此,我们对真理的体验,每一次都是全新的,面对真理,我们没有骄傲的理由。再伟大的发现,相对于未知的、无穷的海洋世界,我们那一点点的发现都是几乎接近于零。故此,科学家牛顿说,他的科学发现就像一个在海边玩耍的小孩意外地捡到美丽的贝壳一样。

保罗说:“若有人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按他所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林前8:2)。这也就是说,一个人已经知道的,相对于他所不知道的而言,他是一无所知的。这里保罗并不是贬低我们所认识的、所知道的,而是教导我们在海洋般宽广的真理面前,我们应当保持谦卑的态度。

在两千年的教会历史上,总有一些人以为自己掌握了全部的真理,因此便认为与自己意见不同者就是彻头彻尾的“异端”。例如17世纪,在天主教与新教之间,争论的焦点是:新教是标新立异呢?还是回到了真正的基督教?在这时期天主教传统不可改变的观念变成罗马天主教反对新教的一个主要观点。雅克·贝尼涅·波舒哀(1627-1704年),一个罗马天主教最有力的护教论者,在1688年这样说:“教会的教导总是相同的……真理与从前一样,从未有什么不同。所以,如果任何时候有人说真理包含着以前真理所没有讲过的东西,这通常就是异端,是与正统不同的邪说,要辨别虚假的邪说并不困难,不要多费心思,任何时候它一出现,马上就可以辨别出来,因为它总是标新立异的。”如此的狂妄之语,已经被历史验证其可笑性。

现今的教会中也有一些人,认为上帝的启示特别地临到了他们,故此真理就掌握在他们的手中,他所讲的道是出于上帝的真理,别人所讲的都是“世上的小学”,或者是出自魔鬼的言语。他们认为上帝的爱是可以测量的,是在他们所定的范围内;但是耶稣却说:“天父叫日头出来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参太5:45)。保罗也说上帝的爱是何等长阔高深,没有人可以测度(弗3:18-19)。门徒的海洋经验也告诉我们,我们对真理的认识有着极大的有限性。对于那些自认为超人一等的人,古教父奥古斯丁的话得到了最切合实际的应用,那就是谦卑!谦卑!再谦卑!上帝没有限制人对真理的思考,谁能限制呢?上帝没有让我们人云亦云,随波逐流,谁能强迫我们呢?上帝没有让我们停留在以前对他肤浅的理解上,谁能阻止我们继续思考上帝的奇妙大爱呢?上帝是超越于人类与万物的存在而存在,谁能说他掌握的是只能上帝才具有的全部真理呢?

在海洋般宽广的真理面前,我们要认识到自己的有限与不足,只有持谦卑的态度,我们才算是在认识全部真理的路程中又前进了一步。

二、我们应当敞开胸怀,倾听不同的声音

海洋是一个无边无际、捉摸不透的世界,聪明的渔夫们不会自诩已完全领略了大海的宽广和神奇。他们在空闲的时候总是交流经验,从而使同伴们多了一份对海洋——那未知世界的理解。上帝本身以及他与所创造的万物之间的关系之真理,也犹如那宽广的海洋一样,不是一个人可以穷尽的。亚里士多德说:“没有一个人能全面把握真理。”这句话对于生活在多元化时代中的我们应是一个很好的提醒。我们要时刻提醒自己,我们不能全面地把握真理,我们要在与别人对真理认识的交谈中逐步地、全面地认识真理。我们可以通过上帝在整个创造物中的启示来亲近他;也可以从拉美以及那些受迫害的弟兄姐妹那里领略到上帝拯救的信息和他维护受压迫者和穷人利益的一面;我们也能在全世界妇女对上帝的理解中明晓上帝具有母性的一面。如果有人认为只有自己所理解的上帝是完全的存在意义上的上帝的话,那么他所理解的上帝就已不是广大基督徒所信仰的上帝了。因此许多神学家说,我们要在团契中认识上帝,理解《圣经》。这也就是说,我们要能够倾听那些不同于我们的声音。

记得我刚读神学不久,有一个同学对我说,神学院的老师所讲的,以及图书馆书中所写的,与他所在教会中的牧师所讲的不同,这使得他非常困惑,到底谁说的是对的呢?以前在教会中认为牧师所讲的都是绝对的真理,现在发现牧师所讲的那一段经文竟然还有许多种不同的解释。《圣经》始终是开放它自己的,这也说明了圣灵在我们读经的经验中的作用,《圣经》的权威迫使我们必须承认,我们对它的解释仍然很有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算作是对《圣经》绝对权威的认同。亚里士多德说:“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我们在承认我们先辈们的功绩的同时,也要认识到那海洋般宽广的真理不是他们所能穷尽的。因此,我们说,对《圣经》的不同解释是可能的,说一个解释是好的,并不意味着它是惟一的。历史上的亚历山大学派(注重圣经经文的寓意解释)和安提阿学派(注重圣经经文的字面和历史的意义)的并列存在和并列发展已经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真理应该是大于我们,而非小于我们的。没有一个神学传统或派别可以垄断对圣经真理的解释。但也有很多未经深思熟虑的人,一看到“解释”就误认为它是对圣经传统或传统理解《圣经》的方式来势汹汹的挑战。于是产生了一种不知所以然的拒斥,并自诩为护教者。事实上,他们大可不必如此慌忙,尝试更多可能的方式来诠释《圣经》,是避免我们武断地理解《圣经》,也激发我们对圣经真理的理解更丰富。

应认识到自己在真理面前的局限性,从而愿意倾听不同的声音。在对上帝的认识与对《圣经》的理解方面,我们要放下个人的傲慢,通过各种方式去勇于发现。

三、我们不能驾驭真理,只能跃身于真理之中

茫茫大海之上的一叶轻舟,呈现在画面上显得异常的美丽,充斥着梦与幻想。但现实中的渔夫却知道多少荧光浮现的浪花之下,可能有着不可预期的危难在背后,渔夫们深知自己的渺小,故没有一个说他已经驾驭、掌握了大海。作为渔夫的门徒们对于耶稣的认识也是如此,有时他们仿佛窥见了耶稣的全部,有时却又发现对于耶稣他们是一无所知;有时对于耶稣的事业充满了雄心壮志,但更多的时候是对于他的所言所行充满了怀疑。当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他们就彻底失望了。因为十字架上不是头带金冠冕的荣耀君王,而是头带荆棘与强盗同列的罪犯。直等到耶稣从死里复活,他们中间还有人不信。因此,我们说,对于耶稣,门徒是似懂非懂的。许多人读福音书的时候,常常责备门徒的无知与小信,换言之,如果他们是主的门徒的话,他们一定比那十二个门徒更加明晓主的心意。但我们是否注意到对于已经复活并继续在我们中间做工的基督,我们又认识了多少呢?十字架上的耶稣怎样挑战着门徒们把船开往水深之处下网打鱼,复活的基督今日也照样挑战我们从更深意义和更宽广的层面上认识他的救赎大功。存在主义思想家萨特曾说:“真理总是有待于不断发现,因为它是无限的。”早期的以色列人认为拯救他们出埃及、过红海的耶和华是他们的民族之神,当他们经过亚述、巴比伦、波斯的统治,他们经历了帝国的更替与上帝对他们的种种拯救,通过他们所看到的上帝在外邦人中掌权,他们认识到他们所信仰的耶和华不仅仅是以色列的民族之神,而更是普世万民之神,是整个世界历史的主宰,上帝没有改变,是以色列人对上帝的认识拓宽了。门徒们对复活基督的理解也曾一度停留在基督是犹太人的弥赛亚上,直至基督自己差派彼得与外邦人的使徒保罗到非犹太人中去传福音,他们才知道基督是宇宙之主,是犹太人和外邦人共同的救主。现今我们不可以说自己比旧约的以色列人和主的门徒们更多地理解了属于上帝和耶稣基督的真理,因为我们的知识是有限的而真理是无限的,按照保罗的话就是按着我们所知道的,我们仍然是不知道的。因此面对浩瀚宽广的真理,我们不可能驾驭,只能是跃身于真理之中,愿被真理所淹没,只有这样才算进入真理。

门徒的海洋经验与他们对耶稣的信仰是有一定关联的。他们对耶稣的理解,也像渔夫对海洋的认识一样既有确实性又有局限性,但最后他们回应了主的挑战,也确实对耶稣基督有了深度的认识。我们是否也回应了主的挑战,从更深的层面上去认识他呢?的确,只能跃身于真理,我们才算进入了真理。最后,我以保罗的一首“赞美诗”来结束我们的分享。

“深哉!上帝丰富的智慧和知识。他的判断何其难测!他的踪迹何其难寻!谁知道主的心?谁作过他的谋士呢?谁是先给了他,使他后来偿还呢?因为万有都是本于他,倚靠他,归于他。愿荣耀归给他,直到永远。阿们!”(罗11:3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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