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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更新而变化”

经文:罗12∶1-2

《罗马书》的前11章,致力于阐释基督教的基本信仰,进入第12章后,使徒保罗将重心转向了基督徒的属灵生活。第12章的开头,保罗道出了属灵生活的总原则:“弟兄们,我以上帝的慈悲劝你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是圣洁的,是上帝所喜悦的,你们如此侍奉,乃是理所当然的。不要效法这个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叫你们察验何为上帝的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这段经文的关键词,显然是“侍奉”,保罗要透过这个读者较为熟悉的概念,阐述基督徒应当追求的“侍奉人生”。旧约时代,“侍奉”只是利未人这个特殊群体的职责;但在新约时代,“侍奉”却已经成为每一位基督徒的本分。所不同的是,利未人必须在圣殿“侍奉”,基督徒则可以在不同的职场“侍奉”。

为了让读者深刻理解“侍奉”的意义,保罗对“侍奉”的条件、目标和方法进行了精彩的论述:“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这是“侍奉”的先决条件;“察验何为上帝的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这是“侍奉”的终极目标;“不要效法这个世界”和“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是“侍奉”的具体方法。满足“侍奉”的条件,认定“侍奉”的目标,都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关键是我们总是无法走好通往伟大目标的那一段并不遥远的路程。故此,每位基督徒都要深思“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

一、“心意”重于“身体”

对于已经知晓信仰真理的基督徒,保罗劝勉他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因为这是“圣洁的”,是“上帝所喜悦的”,是“理所当然的”。保罗笔下的“活祭”,是《罗马书》的第一读者无比熟悉的词汇,因为无论犹太社会,还是外邦世界,都有奉献“活祭”的宗教礼仪。旧约时代,以色列人不时将牛、羊、斑鸠、鸽子作为“活祭”献给上帝。到了新约时代,耶稣“一次献祭,便叫那得以成圣的人永远完全”(参来10∶14),所以今天的基督徒不需要继续献上旧约时代那样的祭物。然而,保罗并不认为,我们不需要继续向上帝献祭,只是我们的祭物由动物的血肉变成了自己的“身体”。保罗劝勉我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这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思想。巴克莱(William Barclay)如此解读:“这是基督教的特点,向基督徒提出的要求。希腊人永远不会说这样的话。在他们看来,重要的是灵,身体只是囚牢,它乃是被轻视的,甚至被认为是污辱的。没有基督徒会有这样的相信。基督徒相信他的身体属于上帝,正如灵魂一样。他能用他的身体服侍上帝好似他的心或他的灵一样。”

保罗重视“身体”在侍奉方面的意义,但他在谈过“身体”之后,立即将重心转向了“心意”,这表示在他的思维中,“心意”重于“身体”。保罗所说的“心意”,希腊文中有“心思”、“心志”、“思想”、“意念”等多种含义,《吕振中译本》译为“心思”,《当代译本修订版》译为“思想”,《现代中文译本》译为“心思意念”。保罗为什么强调“心意”?因为“心意”控制我们的“身体”,决定我们的行为。《箴言》告诉我们:“他心怎样思量,他为人就是怎样。”(箴23∶7)表面看来,人类的行为是由“身体”决定的,但事实上,人们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心意”的作用,亦是“心意”的体现。好的“心意”决定好的行为,坏的“心意”决定坏的行为:心慈者,手必软;心狠者,手必辣。在强调“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的同时,保罗也强调“身体”的圣洁:“不要容罪在你们必死的身上作王,使你们顺从身子的私欲。也不要将你们的肢体献给罪作不义的器具;倒要像从死里复活的人,将自己献给上帝,并将肢体作义的器具献给上帝。”(参罗6∶12-13)我们的“身体”是“作不义的器具”,还是“作义的器具”,取决于我们的“心意”处于怎样的状态,是趋向上帝,还是趋向邪恶!

“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这是“上帝所喜悦的”。然而,如果我们的“心意”充满邪恶,奉献就没有任何意义!耶稣时代的法利赛人火热地侍奉上帝,但他们的侍奉却不蒙上帝喜悦,原因是他们的侍奉只是停留在“身体”上,没有深入到“心意”里,他们喜欢在公开场合证明自己热衷于施舍、祷告和禁食(参太6∶1-18),却不追求“那律法上更重的事,就是公义、怜悯、信实”(参太23∶23),所以耶稣毫不留情地责备他们:“在人前、外面显出公义来,里面却装满了假善和不法的事。”(参太23∶28)由此可见,上帝喜欢我们用“身体”侍奉他,更喜欢我们用“心意”侍奉他!

二、“更新”应对“效法”

写下“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之后,保罗接着写道:“不要效法这个世界”。保罗所说的“这个世界”,与“属灵世界”和“未来世界”相对,是指我们所看得到的物质世界以及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文化形态、价值取向、思维模式、理想信念、生活方式等等。成为“活祭”之后,我们已经成为天国的子民,但我们的“身体”依然生活在这个灯红酒绿的物质世界。“这个世界”对我们的影响如影随形,挥之不去,金钱、权力、情欲、地位、名誉随时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诱惑我们“效法这个世界”。保罗深知这种诱惑的危害,所以他掷地有声地教导我们:“不要效法这个世界。”《现代中文译本》将之译为:“不要被这世界同化。”“效法这个世界”,或者“被这世界同化”一向都是上帝子民难以拒绝的诱惑,所以上帝曾如此警告以色列人:“你们从前住的埃及地,那里人的行为,你们不可效法,我要领你们到的迦南地,那里人的行为,也不可效法,也不可照他们的恶俗行。你们要遵我的典章,守我的律例,按此而行。”(参利18∶3-4)耶稣也曾以相似的方式劝勉他的门徒:“你们祷告,不可像外邦人,用许多重复话,他们以为话多了必蒙垂听。你们不可效法他们,因为你们没有祈求以先,你们所需用的,你们的父早已知道了。”(太6∶7-8)“这个世界”,实在可怕!

了解“效法这个世界”的危害,我们自然就会认同保罗“不要效法这个世界”的教导。可是,怎样才能避免“效法这个世界”呢?逃避当然不是办法!保罗早已想到了我们的困惑,所以他在“不要效法这个世界”的教导之后,马上告诉我们一个有效的方法:“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我们先天的“心意”,会驱使我们本能地“效法这个世界”,但在“心意”经历“更新”之后,我们就不会继续“效法这个世界”了!有人问慕迪(D. L. Moody):“跟从基督,是不是就必须撇下世界?”慕迪答道:“如果你是真心跟从基督,世界会自动抛弃你!”上帝在《以西结书》中应许我们:“我也要赐给你们一个新心,将新灵放在你们里面。又从你们的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你们肉心。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使你们顺从我的律例,谨守遵行我的典章。”(结36∶27-28)由“石心”到“肉心”,便是“心意”最重要的一次“更新”!来自亚当的“石心”,驱使我们“效法这个世界”;来自基督的“肉心”,则催促我们拒绝“这个世界”!我们需要由“石心”到“肉心”的“更新”,但保罗所说的“更新”又不是一蹴而就的,这种“更新”在经历重生之后依然继续进行,正如斯托得(John R. W. Stott)所言:“我们要持续地拒绝效法世界的道路,又要持续地让我们照着上帝的旨意被改变。”布鲁斯(F. F. Bruce)指出:“世界与上帝相违,信徒不应再按照其标准去行,而应借着圣灵的能力更新自己的心思,改变自己的生活,以符合上帝的旨意。”为了不被世界淹没,我们必须拒绝“效法这个世界”;为了避免被世界淘汰,我们必须坚持“心意更新而变化”。保罗在《以弗所书》中的一段精彩的论述,可以加深我们对“心意更新”的理解:“如果你们听过他的道,领了他的教,学了他的真理,就要脱去你们从前行为上的旧人,这旧人是因私欲的迷惑渐渐变坏的。又要将你们的心志改换一新,并且穿上新人,这新人是照着上帝的形像造的,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弗4∶21-23)

三、“变化”促进“察验”

劝勉读者“心意更新而变化”之后,保罗道出了“心意更新”的目的:“叫你们察验何为上帝的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明白并遵行上帝的“旨意”,这是所有基督徒共同的目标,共同的追求。可是,如何明白上帝的“旨意”,却是一个让很多基督徒困惑的问题。保罗在这里告诉我们,上帝的“旨意”可以通过我们的“察验”来知晓、明确。保罗笔下的“察验”,希腊文中有“试验”、“细察”、“分辨”、“尝试”等多种含义,《现代中文译本》译为“明察”,《思高圣经》译为“辨别”,《当代译本修订版》译为“明辨”。“大筵席的比喻”中,一位受邀者以“我买了五对牛,刚要去试一试”的理由婉据邀请(参路14∶15-24),其中的“试一试”,原文就是“察验”。对于明白上帝的“旨意”,我们最希望上帝能够明示,比如借着异梦、异象来启示我们,但这样的事并不经常发生。为什么呢?因为上帝希望我们学会“察验”他的“旨意”!恋爱中的男士怎样才能使女朋友满意他赠送的礼物?最有效的方法当然是直接询问她喜欢什么,但多数情况下你得不到明确的答案,因为她更喜欢你通过细心的“察验”来了解她的喜好。一个懂得“察验”上帝“旨意”的基督徒,上帝一定会喜悦他!

那么,怎样才能“察验”上帝的“旨意”呢?保罗告诉我们,透过我们的“变化”!上帝的“旨意”永不改变,无论在什么时代,无论对哪个族群,都是完全一致的,因为上帝的“旨意”永远不会偏离“善良、纯全、可喜悦”这三个基本的特点。这样看来,我们不能明白上帝的“旨意”,肯定是因为我们的观念不正确,思路不清晰,方法不得当。故此,想要明白上帝的“旨意”,就必须及时调整自己,改变自己!从这个意义上讲,不能明白上帝旨意的时刻,就是我们寻求“变化”的时候。不能明白上帝旨意的时候,我们的每一次“变化”,都可能帮助我们“察验”上帝的“旨意”。相反,如果我们拒绝“变化”,就彻底堵死了“察验”上帝“旨意”的去路。在“察验”上帝“旨意”的问题上,我们的“变化”可以是观念上的“变化”,思路上的“变化”,方法上的“变化”,但最关键的是生命上的“变化”。具体地说,就是我们的“心意”继续经历“更新”,因为“心意”的每一次“更新”,都会促进我们在行为方式上的“变化”,这样的“变化”,有助于我们“察验”上帝的“旨意”!“心意”的完全“更新”不可能一次完成,生命的彻底改变也不可能一次见效,所以对于“察验”上帝的“旨意”,没有一个人可以次次准确,从不失误,伟大如亚伯拉罕、摩西、大卫、以利亚、彼得、约翰的古圣先贤,也有不能明白上帝“旨意”,未能体贴上帝心意的时候。我们未能“察验”上帝“旨意”的时候,应当认真省察,应当寻求“变化”,但不必灰心,不必失望,因为上帝永远不会因为我们的一次失误而改变对我们的爱!只要“心意”继续“更新”,就能更加接近上帝的“旨意”!

上帝希望我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更希望我们“心意更新而变化”,因为“心意”不能“更新”,我们就不能“察验何为上帝的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而不能“察验”上帝的“旨意”,我们的奉献和侍奉就没有意义!让我们以加尔文(John Calvin)的一段话结束本文:“心意更新的目的,乃是要我们放弃自己的策划与欲望,以及一切属人的事,要我们单顾念上帝的旨意,认识上帝的旨意就是真智慧。假如我们必须先要心意更新,为的是要察验何为上帝的旨意,那么显然地,未更新的人心是与上帝为敌的。”愿上帝帮助我们,使我们的“心意”随时“更新”,生命随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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