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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的喜怒哀乐

经文:路15∶1-7;10∶21-24;约2∶13-17,11∶28-35

喜怒哀乐,是人人皆有的情绪,是人内心世界的真情流露。然而,对于喜怒哀乐,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表达方式:有人不善管理情绪,所以总是心浮气躁,喜怒无常,既让自己受伤,又被他人嫌弃;有人善于管理情绪,所以总是心平气和,温文尔雅,既使自己轻松,又受他人欢迎。可是,管理情绪,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拿破仑(Napoleon Bonaparte)曾这样说:“能控制好自己情绪的人,比能拿下一座城池的将军更伟大。”作为有血有肉的人子,耶稣具有真实的人性,丰富的感情,读“福音书”,我们很容易看到他的欢喜、愤怒、哀伤和快乐,但他从来没有被情绪左右,没有因情绪误事,他能轻松自如地管理自己的情绪,所以他的喜、怒、哀、乐,都是那么恰当,那么得体。以下,我们就透过“福音书”的记载,探寻耶稣的喜怒哀乐以及他对这些情绪的把握和管理。

一、喜

耶稣的“喜”,可见于《路加福音》第15章:“众税吏和罪人都挨近耶稣,要听他讲道。法利赛人和文士私下议论说:‘这个人接待罪人,又同他们吃饭。’耶稣就用比喻说:‘你们中间,谁有一百只羊失去一只,不把这九十九只撇在旷野,去找那失去的羊,直到找着呢?找着了,就欢欢喜喜地扛在肩上,回到家里,就请朋友邻舍来,对他们说:“我失去的羊已经找着了,你们和我一同欢喜吧!”我告诉你们:一个罪人悔改,在天上也要这样为他欢喜,较比为九十九个不用悔改的义人欢喜更大。’”

上述经文中,耶稣直接提到的是“天上”的“欢喜”,但实际上也表达了自己的“欢喜”。谈到“天上”的“欢喜”之前,耶稣透过寻找迷羊的比喻描述牧人在找到迷羊时的那种无以言表的“欢喜”:“找着了,就欢欢喜喜地扛在肩上,回到家里”,并且请来“朋友邻舍”,与他“一同欢喜”。牧人在找着迷羊时的“欢喜”,就是上帝在“罪人悔改”时的“欢喜”,就是耶稣在税吏和罪人靠近他,“要听他讲道”时的“欢喜”!对于这种“欢喜”,巴克莱(William Barclay)有一段精彩的解读:“正统之士会把税吏和罪人不放在眼内,认为除了毁灭他们之外,别无用处;但上帝却不是这样。人可能对罪人表示放弃,但上帝却不是这样。上帝喜爱那些从不走错的人;但在他心里,当看见迷羊重返,那实在是喜上加喜的呀!重回上帝的怀抱,要比重返别人冷酷的批评中,不知要容易上几千倍。”

耶稣的“喜”,来自罪人的悔改和福音的广传,不是来自物质的丰裕和地位的提升,他做到了范仲淹向往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耶稣曾公开宣告:“人子来,为要寻找、拯救失丧的人。”(路19∶10)为了这个目标,他风尘仆仆地“走遍各城各乡,在会堂里教训人,宣讲天国的福音,又医治各样的病症”(参太9∶35);为了这个目标,他从来不计个人得失,“他被藐视,被人厌弃,多受痛苦,常经忧患”,只要看到“劳苦的功效,便心满意足”(参赛53∶3)。《希伯来书》作见证说:“他因那摆在前面的喜乐,就轻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难,便坐在上帝宝座的右边。”(参来12∶2)

作为耶稣的门徒,你以什么为“喜”?是身体健康?是家庭和睦?还是事业有成?是日进斗金?是加官进爵?还是声名鹊起?对于上述这些东西,如果上帝乐意赐予,我们当然可以欢喜领受,但这些东西不应该成为我们所追求的终极目标。以罪人悔改为喜的耶稣,期待我们也能以此为喜,与他同喜,所以他吩咐我们:“你们往普天下去,传福音给万民听。”(参可16∶15)我们照着耶稣的吩咐传福音,就有可能体会到“罪人悔改”带给我们的“欢喜”。从这个意义上讲,如果不能看到“罪人悔改”,我们就应当为之伤心,为之失落。司布真(C. H. Spurgeon)曾这样说:“如果我们不能赢取灵魂,我们就应当像那看不到收成的农夫,带着空空的渔网回家的渔夫,或者那位游遍山头和山谷却是徒然的猎人一样哀叹。我们说的话就应当是以赛亚多多叹息呻吟发出的那话:‘我们所传的有谁信呢?耶和华的膀臂向谁显露呢?’和平的使者应当不停痛哭,直到罪人为着他们的罪哭泣为止。”

二、怒

耶稣的“怒”,最明显的记载在《约翰福音》第2章:“犹太人的逾越节近了,耶稣就上耶路撒冷去。看见殿里有卖牛、羊、鸽子的,并有兑换银钱的人坐在那里。耶稣就拿绳子作成鞭子,把牛羊都赶出殿去,倒出兑换银钱之人的银钱,推翻他们的桌子。又对卖鸽子的说:‘把这些东西拿去,不要将我父的殿当作买卖的地方。’他的门徒就想起经上记着说:‘我为你的殿心里焦急,如同火烧。’”

坐落在耶路撒冷的圣殿向来被称为“万民祷告的殿”(参赛56∶7),但在耶稣时代却不幸成了“作买卖的地方”,因为“殿里有卖牛、羊、鸽子的,并有兑换银钱的人坐在那里”。按着犹太人的宗教传统,朝拜上帝的人“不可空手朝见”(参申16∶16),所以他们会献上银钱,或者牛羊、鸽子。朝圣者拥有银钱,但大多是市场上流通最广的刻有凯撒头像的银币,而圣殿里只收零碎的银两及特定的钱币。于是,催生了兑换银钱的行当。朝圣者拥有牛羊,但大多因距离耶路撒冷太远而不便牵去,所以一般人都会选择在圣殿附近的市场购买。于是,一些投机的商人便把市场堂而皇之地搬进圣殿。把圣殿“当作买卖的地方”,本来就是一种错误,更为严重的是那些商人常以高出市场平均价数倍的价格从朝圣者的身上牟取暴利。如此巧取豪夺,与强盗何异?耶稣进入圣殿之时,混乱的场面让他震惊:牛羊鸽子的嘶鸣声此起彼伏,银钱贩子的叫卖声接连不断。神圣的圣殿,怎么成了这般模样?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耶稣带着强烈的愤怒,“拿绳子作成鞭子,把牛羊都赶出殿去,倒出兑换银钱之人的银钱,推翻他们的桌子”。那一刻,耶稣用他的权柄恢复了圣殿“万民祷告的殿”的神圣属性!摩根(Campbell Morgan)指出:“这故事无论如何象征着‘羔羊的忿怒’。我们不可以把这意思除去,否则的话,我们等于把基督教的活力除去了。”对于这次愤怒带来的效果,威廉·汤朴(William Temple)如此评论:“当他盛怒一发的时候,群众即心悦诚服,大祭司的淫威竟被他一扫而空了。”

大卫在一篇诗歌中写道:“主啊,你是有怜悯、有恩典的上帝,不轻易发怒,并有丰盛的慈爱和诚实。”(诗86∶15)道成肉身的耶稣与上帝有一样的属性,所以他也是“不轻易发怒”,对于门徒的愚钝,对于同胞的误解,对于仇敌的陷害,他都能一忍再忍。然而,“不轻易发怒”,终究不是从不发怒,大是大非面前,耶稣绝对不会视而不见,听之任之。一个“枯干了一只手”的病人祈求耶稣医治他,犹太人却“窥探耶稣,在安息日医治不医治,意思是要控告耶稣”,“耶稣怒目周围看他们,忧愁他们的心刚硬”。(参可3∶1-6)该忍耐时忍耐,该发怒时发怒,耶稣可以将之把握得恰到好处!

“不轻易发怒”的上帝,希望我们也能“不轻易发怒”(参林前13∶5)。《箴言》中写道:“不轻易发怒的,大有聪明;性情暴躁的,大显愚妄。”(箴14∶29)“人有见识,就不轻易发怒,宽恕人的过失,便是自己的荣耀。”(箴19∶11)“轻易发怒”,实在是“旧人”身上最难制伏的软弱!盖恩夫人(Madame Jeanne Guyon)这样说:“怒气实在是骄傲的女儿,一个真真谦卑的人,就不该让任何事件使他发怒气。在人的里面,骄傲是最后死去的,在人外表的行为上,脾气是最后死去的。一个人,若真实地向‘己’死,就没有怒气了。”不过,面对罪恶之事,上帝却允许我们“发怒”,任何时候的“义愤填膺”,都能得到上帝的认可!面对教会的邪恶,或者肢体的罪行,如果我们麻木不仁、无动于衷,上帝一定不会喜悦!故此,面对教会里的假恶丑,我们要敢于愤怒,敢于发声,敢于行动!

三、哀

耶稣的“哀”,最典型的事例记载在《约翰福音》第11章:拉撒路死后,耶稣带着门徒,专程前往伯大尼。“马利亚到了耶稣那里,看见他,就俯伏在他脚前,说:‘主啊,你若早在这里,我兄弟必不死。’耶稣看见她哭,并看见与她同来的犹太人也哭,就心里悲叹,又甚忧愁,便说:‘你们把他安放在哪里?’他们回答说:‘请主来看。’耶稣哭了。犹太人就说:‘你看他爱这人是何等恳切。’”

拉撒路在耶路撒冷附近的伯大尼居住,而耶稣大部分时间在加利利活动,两个地方距离很远,所以他们不可能有太多的交集,更不可能有太深的交情。然而,拉撒路生病的时候,他的姐姐马大和马利亚却首先想到“打发人去见耶稣”,报告病情并请求帮助:“主啊,你所爱的人病了。”两个交往并不密切的人被上帝的爱联结在一起,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多么不可思议!所以,耶稣在拉撒路的墓前哀哭的时候,那些前来凭吊拉撒路的亲友情不自禁地惊叹:“你看他爱这人是何等恳切。”耶稣为拉撒路哀哭,见证了来自上帝的圣爱,拉撒路的朋友不认识耶稣,当然无法理解耶稣的感情!对于耶稣的此次哀哭,马太·亨利(Matthew Henry)如此解读:“耶稣基督是一个真实的、真正的人,不仅有血肉之躯,而且有人的灵魂,容易被感动,有喜乐、忧愁以及其他情感。基督在‘人’这个词的两个意义上证明了自己的人性。作为一个人,他可以哭泣。作为一个仁慈的人,他在证明自己的神性之前先哀哭。如经上所预言的,基督是个忧伤之人,常经忧患(参赛53∶3)。我们从来没有在经上读到过基督笑了,但我们不只一次读到他哭了。同情的眼泪很适合基督徒,使他们更像基督。”

“耶稣哭了”,但不是因为碰到麻烦,遇到损失,或者受到伤害,他的哀哭,完全出于对朋友的爱怜!有人说过,耶稣行过30多次神迹,但没有一次是为自己行的;耶稣哭过多次,但没有一次是为自己哭的。耶稣的感情,就是如此超凡脱俗!他的这种情感,亦体现于他为圣城哭泣:“耶稣快到耶路撒冷,看见城,就为它哀哭,说:‘巴不得你在这日子知道关系你平安的事,无奈这事现在是隐藏的,叫你的眼看不出来。因为日子将到,你的仇敌必筑起土垒,周围环绕你,四面困住你。并要扫灭你和你里头的儿女,连一块石头也不留在石头上,因你不知道眷顾你的时候。’”(路19∶41-44)

我们也常哭泣,但我们的哀伤往往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比如:经济遭受损失,情感遇到挫折,面子受到伤害,能力未被认可……我们追随耶稣,就要学会为上帝而哭,为教会而哭,为肢体而哭……一位诗人写道:“我的眼泪下流成河,因为他们不守你的律法。”(诗119∶136)我们也当如此!用保罗的话说,这是“合乎上帝心意的忧伤”,让我们重温他的论述:“合乎上帝心意的忧伤会带来悔改,使人得到救恩,永不后悔,但世俗的忧伤只会带来死亡。你们看,合乎上帝心意的忧伤使你们产生了何等的迫切感啊!你们热切地辩明自己的立场,对罪愤慨,恐惧战抖,期盼与我相见,疾恶如仇,惩处罪恶。你们在各方面已显明自己在那件事上是清白的。”(林后7∶10-11,《当代译本修订版》)

四、乐

耶稣的“乐”,在《路加福音》第10章:“正当那时,耶稣被圣灵感动就欢乐,说:‘父啊,天地的主,我感谢你!因为你将这些事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父啊,是的,因为你的美意本是如此。一切所有的都是我父交付我的。除了父,没有人知道子是谁;除了子和子所愿意指示的,没有人知道父是谁。’耶稣转身暗暗的对门徒说:‘看见你们所看见的,那眼睛就有福了。我告诉你们:从前有许多先知和君王要看你们所看的,却没有看见;要听你们所听的,却没有听见。’”

耶稣差派的70个门徒“欢欢喜喜地回来”,向他们的夫子汇报工作:“主啊,因你的名,就是鬼也服了我们。”听过门徒的报告,耶稣对他们说:“我曾看见撒但从天上坠落,像闪电一样。我已经给你们权柄可以践踏蛇和蝎子,又胜过仇敌一切的能力,断没有什么能害你们。然而不要因鬼服了你们就欢喜,要因你们的名记录在天上欢喜。”(参路10∶17-20)就在这样的时候,“耶稣被圣灵感动就欢乐”,接下去,他便如此祈祷:“父啊,天地的主,我感谢你!因为你将这些事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父啊,是的,因为你的美意本是如此。一切所有的都是我父交付我的。除了父,没有人知道子是谁;除了子和子所愿意指示的,没有人知道父是谁。”根据路加提供的背景资料,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认识耶稣的“欢乐”:第一,他的“欢乐”来自于圣灵的感动:透过门徒的名字“记录在天上”这个事实,耶稣发现了一个奇妙无比的定律:“你将这些事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依世俗的眼光来看,耶稣的门徒多是“没有学问的小民”(参徒4∶13),无论文化程度,还是宗教修养,他们都不及文士和法利赛人,但基督的救恩却首先临到他们,这便是“将这些事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不论是谁,只要认识这个定律,就不能不惊叹,不能不“欢乐”,所以耶稣提醒门徒:“不要因鬼服了你们就欢喜,要因你们的名记录在天上欢喜。”第二,他的“欢乐”体现于深情的祈祷:耶稣的“欢乐”难以言喻,但在这心旷神怡的时刻,他不是游山玩水,不是纵酒放歌,而是通过祷告亲近上帝,感谢上帝。莫理斯(Leon Morris)的解读,有助于我们理解耶稣的祷告:“这个祷告是一篇感恩祷文,称呼上帝时,同时提及他的怜悯(父)与他的伟大(天地的主)。耶稣接着就为上帝的启示而感谢他,他并没有说上帝启示了什么,但我们可以自然地把这些事看成那七十个人刚刚学到的事。耶稣感谢上帝,因为这启示的依据并非人类的智慧(聪明通达人无法得到它)。上帝已经对低微之人——就是那些像婴孩一样的人——说话了。”

耶稣的“乐”,从来都与个人的得失、成败和荣辱无关,他的“欢乐”一直建立在对上帝旨意的理解和顺从上,《希伯来书》以《诗篇》中的诗句为他作见证:“那时我说:‘上帝啊,我来了,为要照你的旨意行,我的事在经卷上已经记载了。’”(来10∶7)所以,发现“你将这些事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的定律之后,他立即感谢上帝:“父啊,是的,因为你的美意本是如此。”

不同的人群,会对“欢乐”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追求,但基督徒所向往、所追求的“欢乐”,就是明白并遵行上帝的旨意!我们只是上帝面前的“婴孩”,但上帝把他的救恩向我们“显出来”了。上帝的旨意如此奇妙,我们怎能不“欢乐”?怎能不感恩?怎能不侍奉?怎能不顺从?威尔斯比(Warren W. Wiersbe)提醒我们:“我们‘最大的喜乐’不是在侍奉中得到的,甚至也不是在救恩中得到的,只有在顺从天父至高的旨意里,我们才能得到最大的喜乐,因为这是侍奉和救恩的基础。”从“天父至高的旨意里”获得的“欢乐”,不会转瞬即逝,不会乐极生悲,所以我们不能不为之感恩!

喜怒哀乐,都是我们常有的情绪,由于人人皆有肉体上的软弱,所以我们常被这些情绪左右,常因这些情绪误事。怎样才能管理自己的情绪呢?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接受基督并效法基督,在慈爱的上帝的引领下,“以基督耶稣的心为心”(参腓2∶5),喜主所喜,怒主所怒,哀主所哀,乐主所乐!加尔文(John Calvin)曾如此论述:“没有一个人的喜乐或忧伤是充足到不过度的,或是上帝所许可的,甚至有些人将所有限制都从自己身上除去。我们愚蠢而无益的理性使我们忧伤或愁苦——只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或没有任何原因,因为我们太专注于世界。基督里面丝毫没有这类东西,他的情感从来没有超过正确的界限。他没有任何情感是不合宜的,它们都是建立在理性和纯正的判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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